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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观察众生的眼、是唯独不可入世的神。

        即为这世上的生灵，有了灵智，便免不了烦恼、望、喜悦、忧愁，是寻求内心的解脱，长生亦会有烦恼，望如饕餮，无休无止、无止无尽，终有一日会反噬自。

        反倒是他亲手养大、了结自己命的养子看得清楚，将一人之魂夺去半份，用自己的魂填上，养着。一路护着、守着，直到被凌霄之人拾起。

        那被人人所不齿的怨念，因大而要抛却的东西，却也是唯一能使“神”动摇的东西，七情六，爱怨恨求不得。

        无情，求者亦应无情，方才……

        魃何来？怨气凝聚而成，妄图以此镇洪灾，不过是饮鸩止渴，一日拖过一日，直到无可再拖。

        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骗局。而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停下。

        余下一半仍是姜国太子，却因那日日夜夜在耳边低声细语的半段残魂而疯魔，以杀戮求得安宁，在刻意的骄纵下成长，成了一代暴君。

        若不能舍弃七情六，求求的又是什么？

        修者愈多，为求而抛却的杂念、即那怨念便愈是沉重。洪水为洗清怨气而来，求一个平衡。怨的因源自修真界，却要那普天下的凡人承受着果。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本应该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他分明怀疑谨慎，唯独对这人放松警惕。

        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得眼中出血泪。

        燕离于是问，这便是你的吗？闻人书摇着折扇，如纨绔浪子，拾起棋子落下，终得一胜。

        如果能给他多一点的时间，如果能证实这想法、哪怕一丝可能，也许一切都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燕离认为，对于来说，天地众生万物，是随时可以抹去的蝼蚁尘埃，所以人也好妖也罢，都想要求，摆脱蝼蚁之，不再为其所束缚掌控。讽刺的是，求本便是一步步舍弃自我，舍弃一切，将自己修回一件死物的过程。

        直到钥匙合二为一，那扇天之门再度打开。

        他想起自己……不，燕离，那个唯二拥有感情的“神”，与某个凡人、那吊儿郎当十分不靠谱的家伙，交谈时的场景。

        他因此遗落人间，有了本不该有的感情。

他是意外遗落人间的“眼”，那蕴藏通天之迷、众生所求之的钥匙。直到那逆转天的已死之人，躲过天制定的法则，推开了那门。

        那位白衣老者的面容，一点点改变着，容貌愈发年轻，愈发让他觉得熟悉。

        可这神明，却为了拯救这注定毁灭、混乱而无序的末日，违背了这唯一原则。

        加速这一切，使得修真界愈发繁荣，大行无情之，使怨气囤积发展，又利用旱魃隐藏起来，直到无法隐瞒，使一切都发展到无法挽回地步的那个人……

        他又说克制并非消灭，需要不断引导它，又不能被其诱惑迷失自，比消灭它更加辛苦，但也值得，起码不怎么修炼，都还算得上是个人。

        而在更久之前，在他还是燕离的时候，这人有着另一个名字。那个他曾在风寻骨幼时那场梦里见过的白色人影。

        有着一双一看，就让人觉得不会撒谎的眼睛。自满是尸魁的封昱关中唯一的活人，噩梦醒后第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笑“自己”竟如此轻易受了凡人的哄骗，倒转因果，甘愿相信这源于众生的怨气才是灭世的本。甘心将那钥匙、他的心投入那才出生不久、未生灵智的姜国之子上，寻求小人之言，求他替自己救世。

        闻人书认为所谓的并不是这样。

        他同样依照本能来观察着这个世界，同样清楚地知，他的每一次轮回，都代表着这方世界的又将毁灭一次。

        白青舟。

        所谓求便是压制这只巨兽，克制望。

        终于越积越深，越来越沉重。

        不言自明。

        于是那半段残魂就这么沉睡着，直到那中原本的魂魄散去，悠悠转醒，不知大梦已过千年。

        他慢慢地思考着，从无数时间里，抽丝剥茧地探寻着那人的痕迹。

        可闻人书是秉持这自己的想法，走了下去，走出一条另辟蹊径的多情。

        他还欠着别人债未还清，他还有债要去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