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饶过甲胄架，来到黑帘前站定。帘了榻上绝色，但男人的目光却并非色，反而凝重如冰霜。他紧盯着踏上昏迷的美人，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布卷，那上面的墨迹并不多，只寥寥几行字。

        男人识字不多，只依稀辨出几个字:今献上……门下……以换……

        “诶哟，储帅，可不是我！”一鹰鼻汉子大呼冤枉，大眼睛瞄见地上的人，忙邀功:“储帅您快看！是个美人啊，这乐子……不就在您脚边上躺着？”

        “啊？”

        男人心趣缺缺地瞟了一眼，却正好撞见伯律将那人下巴起来端详。好美的女人，男人间咕咚一声。那美人小脸如瓷般洁白细，又卧在雪地中，若不是脸上沾染的血，几乎让人以为这是尊埋在白雪里的白瓷观音像，俊美得不似凡人，亦辨不出雌雄。

        “这你就不懂了。”伯律诡秘一笑，示意前方已远的一人一，“储帅他老人家还能急什么？急着房呗！”

        “子清――”一声犷低沉的男声自后传来，裴子清忙转行礼，正要向主帅问安，却见主帅已经撞开军帐进去。

        被叫储帅的男人将美人往肩上一扛，翻上，也不招呼一声，便策一跃数米开外去了。

        “就这么几个鞑子，真是无趣。”捉刀而立的男人打了个哈欠，“方才是谁说今日有的乐子寻的？伯律，是不是你小子？”

        “大哥？”他忙快步跟上，正要撩帘子，却直直锤上一个坚如铁的膛，十指震痛得他用力甩了甩手:“大哥，你怎么――”

        莫说朔方这苦寒之地本就见不到女人，纵使在皇城下，这样的绝色也是难得一见。男人余光一瞥，见下也都看绿了眼珠子，忙轻咳一声:“天色将晚，此人份不明，先带回去再说。”

        朔方军营，正是晚饭时候。副将裴子清因主帅外出，暂代统领之位，正带着几个属下准备去清点各营人。

        “让人烧桶热水，煮碗姜汤。”

        “喏！”伯律早馋得蓝眼睛都绿了，忙伸手抱起雪地中的美人，谁知却被一双更壮有力的臂膀挥开。

        看来自己没有猜错，是那个废物小皇帝的人。男人攥紧布卷，撩开黑帘，走了进去。

        “储帅今日怎么这么急？”一狮鼻阔口汉子慢吞吞地上了，问满脸憋屈的伯律，“还想上山脚转转呢，保不齐再砍几个突厥探子的脑袋。”

        遣走嘀咕的副将，男人放下帐帘，转走进帐中内室。主将的帐自然与小兵不同，按照男人的习惯，以甲胄架为分界，前方案几上放着一个糙但准确的沙盘，甲胄后，自帐垂下的两黑帘后，是他就寝和存放重要军物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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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柄砸在冻土上，竟如金石之声。

        裴子清疑惑地朝军帐里望了一眼，男人却一夫当关地挡住他的目光，只又:“对了，再备几盆炭火，一起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