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我不怪你，”鸣珂抬起袖子假装拭泪，悄悄勾动角，叹气:“只怪我那夫君，自我来营中，又不许我出门见人，又不使你们结交我，今夜房花烛，还抛下我便走。”

        裴子清见他不理会，气:“枉你贵为皇子，我边关百姓每年上供米粮供养你们，你却这般铁石心，置百姓于不顾！也罢，只当大哥识人不明，你且自己苟且偷生去罢！”

        小兵仔细看看，见来人乌发雪肤，好个细肉的美人，不由疑:“你是何人？”

        裴子清眉紧皱着听完，脸色剧变:“不好！”

        “你方才说，我置百姓于不顾，此话怎讲？”

        不多时，便有一小兵被带到面前来，战战兢兢跪地禀报:“夫……夫人说……就，就……他骑走了！”

        “见过夫人，”小兵不疑有他，忙拱手行礼:“夫人有何吩咐？”

        “储帅已去了半个时辰，恐有变故，骑兵营及陌刀营速速列队，即刻持援储帅。”裴子清站在练武场高台上，发号施令完毕，又开始焦急地转圈。

        离营不过几里，风雪已经大得人睁不开眼。鸣珂将豹围在上，系紧袍，一夹腹继续赶路。后已经看不见营中的灯光了，满天风雪，儿深一脚浅一脚，颠簸得很。

        鸣珂眉梢一动，故意:“他都走了，谁知你们守不守得住，我自是另谋生路去。”

        裴子清回转，直视:“眼下正是一个人掰成五个用的时候，你却自顾逃命，若高阙失守，朔方城百姓必定遭殃，这不是置百姓于不顾，是什么？”

        “你！”裴子清被噎得语，怒:“我大哥生死未卜，你便这狼心狗肺的小娼妇，枉他昨夜为你九死一生！”

        小兵哪敢强擒，恐碰伤了他一点，只在下伸臂拦着:“夫人！”

，撩开一角帘子往外看去，只见士兵们正数人一列地排队跑过，他忙抓住帐门边走过的一个小兵，问:“这是怎么了？你们储帅呢？”

        鸣珂抬起袖子揩揩，仍是一副泫然泣的模样:“给我一匹快，我要去问问他，究竟什么意思！”

        鸣珂抬手勒住，转喝:“站住——”

        小兵瞧见他上裹着豹毯，不敢怠慢，忙拱手:“突厥人从狼崖爬上来了，守哨的兄弟只回来一个，储帅带了队骑兵，已经先去了。”

        “好弟弟。”鸣珂佯轻实重地推他，手指径直抓了最近的缰绳扯在手中，好赖翻上去，:“我们夫妻间的事，不与你相干，你只当没见过我。”

        他将豹毯系在肩，又穿了羊袍穿在上，遮住自己上显眼的绀红官服。而后用力翘开军帐后的压帐石，从后钻了出去。他将虎符绕在手腕上牢牢握住，寻着地上的干草痕迹和声摸到厩，厩旁只一个小兵看守。

        小兵面难色，不知如何是好:“这……”

        鸣珂听得实在恼火，转过脸回:“你再叫我嫂嫂，我就把你的割下来。”

        鸣珂自来了这营中，便从未出过帅帐，小兵不曾见过他，自然不认识，不过他怀中出的一角豹，却是认识的——这张雪豹还是储帅前年打的，其中一片还了储帅甲胄上的扞腰，哪能没见过。

        放开小兵，鸣珂转回帐，捂住咚咚直的心口，却摸到什么物。掏出来一瞧，不是那能号令全军的虎符又是什么？

        “什么人？”小兵听见动静，忙抓起刀。

        谁是你嫂嫂！鸣珂恼得用力一夹腹，驱动儿快走，无奈雪厚路深，只能一步步地前行。裴子清也没好到哪里去，鸣珂甩不掉他，他也追不上鸣珂，两人一前一后地在雪上骑着，裴子清大喊:“嫂嫂——嫂嫂——嫂嫂留步！”

        忽而瞧见远一星灰色跃动，似是孤离群。

        鸣珂咬住角，心中百般纠结，抬手一甩鞭，下战跃出去一个位，裴子清已被他甩在后，只一截飞扬的发尾拍在脸上

        裴子清噎了噎，又:“储帅尚在敌营，你往哪里去？”

        “还不跟上。”

        “怎么回事？”他看了旁属下一眼，“你去厩那边看看。”

        今夜绝不是适合出逃的好时候，但今夜不逃，怕是再也没有机会。

        他自然不会异想天开自己拿着虎符号令朔方军，兵符号令兵，可兵又不是不认人的死物，哪能真靠一枚铜符便可随意使唤的。

        不知过了多久，后竟然传来几声嘶，鸣珂眯着眼回望了望，只见远远的一匹上似乎有人，他停下来回辨别的功夫，那人已到了可以勉强看清脸庞的距离，竟然是裴子清。

        “……哼。”鸣珂咬住冰冷的角，只当没听见，继续前行。

        “是我。”鸣珂抬起手，捻玩着腕上的红绳，悠悠:“你不认得我？好得很。”

        但若只是浑水摸鱼，趁乱逃出生天，不算难事吧？老师早先就叫他离开长安，暂躲到钟南山去，如今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嫂嫂！嫂嫂！”裴子清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