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遥明显动摇了，他实在太想回到外婆边。他没能绷太久，眼看着夏文拿着钥匙靠近自己，林星遥出不知所措的模样。夏文慢慢地半跪下来，打开他脚上的镣铐。夏文看着他脚腕上的药贴，勾笑了笑。

        林星遥对两人的距离浑不适，正反感想把人退开，下一刻，他被一大力反拧过手按进床里，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肩膀就被握住。

        夏文又把他从水里提出来，“星遥，别怪我，我原本不想杀你，也不想杀你的外婆，但你爸坐了牢，我没有办法。别担心，等你爸出来了，　我送他去见你们好不好？”

        夏文欣赏某种物品一般眯眼观察透的林星遥，他忽然凑近林星遥的耳朵，低声说：“其实我和若美的妈妈没有离婚。”

        “我的妻子死了。”夏文垂眸看着林星遥惨白的脸，怜爱地低吻了吻他的额，那目光却如毒蛇攀沿林星遥的。

        “我没有办法。”夏文纹丝不动，手臂青暴起，几乎把林星遥的咽扼碎。水打了他的衣服，他恍若未觉，只喃喃自语，“你是个可怜的孩子，但我没有办法。”

        贯穿的强烈疼痛让林星遥在那一瞬间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他被夏文拖进卫生间，男人动作暴，他的肩膀撞在门框上，林星遥张开嘴发不出声音，骨骼脱位的剧痛令他几乎要呕吐出来。卫生间的地板不知何时全是水，林星遥被拎起来，哗啦一声摔进水里。

        林星遥紧紧盯着夏文，咽下唾沫：“我问你......夏若美失踪的那天，为什么直到最后，我都没有看见警察？”

        林星遥咳得浑发抖，双目恐惧看着夏文，嘶哑着声音艰难开口：“你说......外婆......”

        林星遥扣紧锁链，变了神色。夏文的手心里躺着一副钥匙：“我在客厅找到了钥匙，现在帮你解开，可以吗？”

        接着就是一声骨骼错位的脆响。林星遥忽地没了声响，整个人下床，被夏文一手提起。

“她还在医院。”

        林星遥顿时气急怒吼：“放开我――”

        他托起林星遥的手腕，钥匙插进手铐锁孔，拧开。他低看着林星遥，语气温柔：“原来他这么小心护着你......星遥，你真让我大开眼界。”

        水滴滴答答从浴缸滴落到地上。夏文收回手站起，看着水里紧闭双眼悄无声息的小孩，白得像水中一尾透明的鱼。

        “你一开始就打了电话。”

        水晃碎了林星遥的影，像一只手撕碎了他，碎片如狂风卷舞。他的挣扎渐渐停了，仿佛过了很久，最后浴缸恢复平静，只有水龙还在兀自哗哗水。

        林星遥忽然不顾剧痛抓住他的手臂，通红眼中涌出泪来。夏文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冷酷恐怖，他猛然直起把林星遥按进水里，力气大到把他砰地按到浴缸底，脑袋砸在瓷上。林星遥拼命挣扎，水泼出浴缸，水龙还在无止尽地灌水。

        “就在三年前，她和平时一样在便利店里买东西，你爸带着一群人突然闯进来，她是个小傻子，竟然想拦着一群抢劫犯......她死在了你爸手里。”

        又是一阵哗然水声，林星遥被再次摁进水里。他拼命踢动双脚，夏文扼住他的咽，他被迫张开嘴，无数急促的气泡上升。

        “如果不是担心许濯很快找过来，我也不想用这种劣质的手法对待你。”夏文把林星遥扯得仰起脸，看着他战栗通红的眼睛，“他是个聪明的孩子，我本来以为他不会背叛我......可惜我亲手培养出一个这么好的苗子，却毁在了你的手里。”

        他随手拿过浴架上的巾，静静拭自己的手和脖子，转离开了房间。

        水从浴缸涌出，夏文拧开水龙，抓着林星遥的发把他从水里拽出来，林星遥剧烈呛咳，咳嗽牵动他脱位的肩骨，他连挣扎都不到，浑冷汗被冰冷的水冲去，落水的小狗一般被夏文提起来，脸褪尽血色。

        夏文朝他摊开手，耐心：“星遥，你不想见你的外婆吗？”

        脚上霍然一松，镣铐落在地上。林星遥松了口气。夏文直起，高大的阴影笼罩他。

        夏文温和与他对视，声音在房间里听起来空旷飘渺：“他们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