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抱着玩摔倒在地，他的撞到了什么地方，磕出一片红印。乔安娜过去抱着他，但小男孩儿在她怀里扭动起来，柔的小脚扭糖似地挣扎。“哇――哇――――”他大哭着，一直到厨房里的多莉听到声音，不得不放下锅铲赶过来帮忙。

        “没事，乔，这总是要循序渐进的，”她看到乔安娜为了修改文章而上的眼镜，补充，“我知你很忙，我不介意多帮你看亚当几年。”这不寻常的，乔安娜又长大了点――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应该是又成熟了点儿――她终于意识到大分美国父母不会就这样把孩子全然扔给祖父母照顾，但这似乎为时已晚。她现在是个单亲妈妈了，而且工作包着日夜颠倒、各地辗转、来去匆匆等一系列与“顾家”全然相反的要素。

没有选择吃避孕药。

        乔安娜接过多莉怀里的小孩，她抱着他坐在餐桌前，好让多莉去抢救他们的午饭。

        但不知怎么的，她有一种感觉，也许基于对年轻气盛自己的了解、基于她心中无时不膨胀的大展宏图的冲动、基于她每一次的选择和放弃……

        但他们至少有此刻。

        乔安娜不得不掉自己下的眼泪，急忙跑进育儿室。

        “哇啊――”隔房间里，亚当适时地大哭起来。

        也许有一天，当她又想起现在的这一幕，她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她心知必会有此一天――在她的儿子长大成人而她老得已经不能再追寻什么的时候――她已经有所预感。但没有办法，远有东西引着她，“正义的使命”或许只是媒夸大其词的宣传，但这工作也确实让她离人更近――好的坏的都是。她痴迷于探索、追寻、揭，然后把笔墨当相机，将双眼和脑合一，下忠实――或者自以为忠实的记录。她沉迷于此，就像一条追逐风浪的小船，而过早到来的、稚的牵绊没法拴住她。

        总之，她知，他们会错过的。

        她看着亚当趴在多莉的肩，他那么小，那么可爱，又长得那么像他父亲。他水灵灵的、似的大眼睛朝她看过来，这时候他又带着一点儿期待了。乔安娜拿起一个老虎玩偶，在多莉旁逗弄他。这小鬼果然又笑起来，咯咯的，用清脆的嗓音开始讲自己和老虎的冒险故事。

        多莉，她五十岁了，棕色的发里掺了点儿银白，眼睛和鲍一模一样，还有亚当，他们三个人的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的。乔安娜眼眶又有点儿红了，她侧过，假装整理亚当的玩。

        错误的决定，但幸运的是，她的预想没有成真――虽然她因为水土不服在尔维亚上吐下泻，但医生和规律的经期同时排除了她“中奖”的可能。乔安娜浏览着未完成的采访稿，她的脸涨得通红，想到鲍，想到他的飞机事故，想到他们最后的约定便是最后的告别……炙热的泪水又一次涌出，大颗大颗从眼中落下。她捂住脸，然后想起她在葬礼后已经取下了自己的结婚戒指。

        “真抱歉，多莉。”乔安娜挫败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