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问题，问章公子：“那阿玥呢？”

        他沉默一瞬，叹气：“孙老爷被阿玥刺伤，这确实是事实，这件事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才行。他被判斩首，秋后执行。”

        我愣了好久，觉得很不真实。

        “你也救救他吧。孙老爷没死，所以阿玥也罪不至死啊。”我求。

        “他害你，你还要救？”

        我回答不出，但我知，自己不想阿玥死。“求你了，只要不死，留一条命。”我跪下。

        他犹豫了很久，才：“你……爱他？”

        “不！我恨他。”我摇，“他要活着才能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我要折磨他，报复他的所作所为！”

        “他的事不好办。但只要你答应一直跟我在一起，我便尽全力。”

        我想都没想，答应了。

        又过了两个月，秋后。

        阿玥被改判黥刑，并且杖责五十，这是章公子所能争取到的最轻的判罚。

        听到判决时，我好似失了魂，满脑子都是阿玥倾国倾城的容颜——从此，那张脸只存在于记忆中。

        闹剧终是结束了，我回到万菊楼去谈赎的事，楼主答应得很干脆。我心里清楚，像我这种吃过官司的人，无论是否清白，都是不能再用了，还不如换笔钱。

        而阿玥却没有这样的好运，他没法自赎，只能还回到万菊楼，从万人追捧的牌跌入泥沼，成了只需几个铜板就能随便被欺辱折磨的贱倌。

        不过这些，已经不是我能的了，天高地阔，我们怕是再也不会见面了。

        第五幕

        1

        我可能是快死了，过往的一幕幕浮现脑海。

        爹娘、姐妹、万菊楼以前的楼主、来了又走的客人……最后，画面定格在凤师父上。

        他真好看。

        只这么靠在水榭廊座上，就是一风景。

        “你过来。”他冲我招手，纱袖落，出半截洁白如玉的小臂，“给我脚，一大早起来就陪城西的焦公子出去游园，逛了半天，脚疼死了。”

        我走过去，脱下他的鞋袜，他的脚很白，脚腕纤细，脚掌柔，握在掌心，酥在上。

        我曾看到有客人弄他的脚趾玩，把他逗得咯咯笑，我也想这样，却没胆子。记得有一次，我学客人的样子摸了他的屁，结果被他按在床上，用紫檀木戒尺狠狠地揍了一顿，屁都被打紫了，上面全是痂。

        “师父要是不想去也可不去，那焦公子土里土气，满嘴荤话，让人看了就不舒服。”我一边拿力按，一边说。

        “万菊楼是不许挑客的，这点你记住了，要是发现了，就等着去静思斋挨罚吧，轻则跪上一晚面思过，重则打顿板子，半个月下不来床。”

        “可要是遇到不合心意的，那伺候起来多别扭。”

        “客人不别扭就行了，谁咱们心里如何想。”他眯眼享受了一会儿，又，“也不是完全不能挑，你要成了牌，还是有些选择余地的，楼主也乐得如此，适当的挑三拣四才能彰显牌的价，要是来者不拒岂不是很丢份。”

        “……”

        他睁眼，手指挑起我的下巴：“要不是焦公子承诺给你打支金钗子，我半路就找借口跑回来了，才不想跟他一起走路。”他拿出个手帕，里面裹着一支莲花金钗，造型别致又不过分柔。

        “给我的？”

        他笑了，那笑容连夕阳余晖都要暂避三分：“人衣服鞍，你这漂亮脸也得上装饰才更出彩，别上了台让人说寒酸。”

        “上台干什么？”

        “选牌啊。”他的手搭在上，望着我，“你要想有些主动权，就必须价高，当了牌就能过上舒心日子了。”

        “我跟凤师父在一起最舒心。”我把枕在他上。

        “傻瓜，咱们到底是要分开的。”

        “不能不分吗？”

        “去你的事吧。”他推开我，鞋都不穿走回房间去了。

        2

        梦醒了，后是撕心裂肺的痛，好像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在碾压五脏六腑。

        可尽如此，我依然注意到，这不是我的房间。

        我那低矮的小破屋子可没有这么般雅致堂皇，地上铺的全是的长绒地毯，靠窗的地方有珠帘挡住，后面隐约有个台阶，架着古琴。

        “醒了就把药喝了，补补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