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山樱红烂，杏花飘尽龙山雪，但见漱玉云慢垂柔领，秀眉春山婉转，眼波横，樱桃澹注香，一仙佩霞裾，腰际垂落羊脂白玉禁步，以玉珩丶冲牙丶玉花丶一双玉琚丶玉瑀丶一双玉滴和一双玉璜组成，雕工极为妙。

        「妾洗耳恭听。」

        「若是从前没有机会吃，现在不是应该常常吃吗？还是王府的厨子菜不好吃？」

        裴梦瑶慢悠悠地把一块花胶水鸭送到嘴里，笑：「其实是为了那个紫云汤，对吧？」

        漱玉忙带着茶茶出门准备迎驾，彼时已是暮云遮尽，远岫参差，满目紫霞残照，他站在镂空凤戏牡丹雀替下，向裴梦瑶盈盈福：「妾恭请殿下万福金安。」

        翠云日暮，远山千叠，城画角低咽，水镜阁满槛桃花，绕堤溪柳，径迁莺相语。

        漱玉忙：「请殿下三思。」

        牙桌上放满珍馐百味，八仙盘剔鹅丶金银夹花平截剔蟹细碎巻丶天酥鹿鸡糁拌丶玉团雕酥……全也是色香味俱全，引人食指大动，漱玉却的确只是挑着素菜，碰也没有碰任何荤腥。?

        上螽斯簪後，茶茶再为漱玉上一双玉兔捣药纹金玉耳坠，漱玉还在对镜自照时，阍寺已经前来通报，瓕王殿下的鹤驾将至。

        松梢渐见月，浮云无定，窗下繁花紫腻红扶不起，曲栏伏槛金麒麟，绣阁里翠帘高卷，绿琐低鈎，高烧银烛，古铜商金象玉炉里吐着丝丝缕缕的白烟，那是奇蓝香的香味，烈得甚至有点苦涩。

        话音刚下，裴梦瑶突然伸手碰了碰漱玉的耳朵。

        裴梦瑶给漱玉夹了一块胭脂鸡脯，他似有所思地：「王妃，最近孤有一个小小的发现。」

        「妾谢谢殿下的称赞。」

        漱玉久违地梳妆打扮，天水碧妆花云锦绣盘凤短襦上月华裙，月华裙五色俱备，犹皎月之现光华，容颜细描晓霞妆，珍珠粉傅脸，芳脸匀上玫瑰胭脂，巧画柳叶掉梢眉，贴点翠杏靥，朱一点石榴，翻荷髻里插着莲花鎏金银簪和金镶鹭鸶莲垂珠步摇，颈上佩着金嵌点翠珊瑚珠玉坠领。

        「娘娘的底子真好，怎麽装扮也是如此美貌。」茶茶拿着银抹金花凤长柄手镜，为漱玉在象牙镜台里映出脑後的发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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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漱玉银牙轻咬，还在努力地解释着：「妾只是习惯了不怎麽吃荤腥，不是因为厨子有什麽问题，请殿下不要降罪於厨子。」

        晚膳期间，裴梦瑶如常地问了漱玉的近况，漱玉一一恭敬应答。

        裴梦瑶蹙起眉，明显不太喜欢紫云汤之类的旁门左，他：「太医令说你的离不开那害人的紫云汤，只能靠着其他药膳慢慢地为你调养—你的总会好起来的，千万不要担心。」?

        紫云汤的确是要合清淡的饮食，漱玉便顺势地点：「是的，殿下。」

        漱玉犹豫地：「妾……以前很少吃荤腥，所以不习惯……」

        裴梦瑶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他：「对不起，孤让王妃受惊了，但王妃的小耳朵红得跟虾子似的，孤实在是忍不住了。」

        漱玉欣喜地微笑着，心里同时好像明白了什麽。

        裴梦瑶伸手虚扶漱玉一把，他细细地打量着漱玉，神色尽是惊艳欣赏。

        裴梦瑶的眼神尤其在那双螽斯簪停留了一阵子，方才笑：「王妃今夜盛妆打扮，孤实在欣喜—那双螽斯簪果然很适合你。」

        漱玉静静地打量着镜里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正在沉思之际，茶茶已经打开红木雕灵芝卷草妆匲，妆匲里珠光宝气，全是漱玉的嫁妆，茶茶殷勤地问：「娘娘要不要再挑一发钗？」

        漱玉不禁脸霞轻腻，他长年严格控制饮食，除了要维持纤瘦的形外，也是免得不乾净和有异味，但这些话自是羞於启齿，只好低不语。

        「今早殿下派人送来的那双螽斯簪就可以了。」

        裴梦瑶偏看着漱玉，狡黠地笑：「孤发现，王妃好像不怎麽碰荤腥。」

        裴梦瑶以手背支着下颔，不以为然地：「孤这就上换掉这个厨子……」

        漱玉立刻吓了一，不知该作出什麽反应，只是睁大眼睛看着裴梦瑶，看起来格外可怜。

漱玉看了看那盒放在翘案上的螽斯簪，心念忽地一动，便转向茶茶：「替我拿些衣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