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花笺本就是为了殿下而制作，它们能够到顺利地到达殿下的手里，已经是不枉此生了。」?

        漱玉从散落地上的罗衫里拿出一支银鎏金镶玉宝嵌蝴蝶钗，只见那支宝钗被刻意地分成一半，裴梦瑶不解地：「这是……」

        漱玉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裴梦瑶抬问：「怎麽了？」

        裴梦瑶眨了眨眼睛，微笑：「孤当然记得，孤下次来到水镜阁时，会把东西带过来的。」

        裴梦瑶摇：「战场上何等危急，待你的花笺寄来时，早已面目全非。」

        裴梦瑶把漱玉拥入怀中，感叹：「孤真想把你带到朱罗，朱罗女子的纱丽极为美丽飘逸，像群花春正。若是你穿着纱丽，一定会美极了，宛如日边月下之妖娆，雪里霜中之艳冶　。」

        「之前……帝姬殿下也赐给妾澄心堂纸，这叠花笺正是以那些澄心堂纸制作出来的。」

        虽然裴梦瑶的神色如常，漱玉却是如坐针毡，十指在膝盖上微微绞紧。他小声：「殿下刚刚出征不久，妾入请安，跟帝姬殿下提起最近在制作花笺，之後她便……把那些澄心堂纸赐给妾了。」

        适才的黯然顿时烟消云散，漱玉香靥凝羞一笑开，说：「那时候寄给您的花笺，也是妾亲手制作的。」

        漱玉有点讶异，那时候他只想把自己生活里的所有分享予裴梦瑶，却不曾妄想在军营，命悬一线的裴梦瑶会记得那些鸡蒜的小事。

        雨梨花雪未乾，翡翟屏开，芙蓉帐掩，绡幌麝烟薰，漱玉背灯偷解香罗，二人在长榻上缠绵片刻，弄得漱玉泪光点点，微微，翠袖卷轻纱，玉腕慵遮，梅红绣五凤抹早就歪歪地掉在一旁。

        「醉来咬损新花子，拽住仙郎尽放……孤的王妃当真是我见犹怜。」裴梦瑶伏在漱玉的颈间，彷佛呼着那粉香生。他不时深吻漱玉的肩膀，留下一朵朵嫣红吻痕。

        钗凤摇金，髻螺分翠，漱玉半醉凝情卧绣茵，花翘云翼动，敛态弹金凤，频回眄睐，酒醺红玉，邀的媚态尽现。

        「王妃当然要比海棠美多了。」裴梦瑶拿走漱玉手中的海棠，纤指碎海棠花，把指尖的花汁沾到漱玉的上，映得红染桃花。他低吻着漱玉，轻声：「将花碎掷郎前，请郎今夜伴花眠—难王妃舍得要孤伴花同眠吗？」

        得到裴梦瑶的赞美，漱玉的心情才稍微好点。他眼珠一转，敛起罗袖，摘下天青釉倭角八棱棒槌瓷瓶里的一束西府海棠。

        漱玉故作扶倚扇，绣紫鸳鸯丝绢扇面挡着他的脸容，掩起眼神里的一丝黯然，他很快便泛起如常的媚笑意，靠着裴梦瑶的口，点：「谢谢殿下。」

        他打开红木盒子，馥郁花香迎面扑来，里面乃是一叠色彩斑斓的花笺，每张花笺上也印着不同的鲜花。

        裴梦瑶逐张翻着花笺，辨认着花笺上印着的鲜花，他微笑：「之前陛下赏赐给孤一叠澄心堂纸，听说是月敲冰有馀，罗纹细砚镌龙尾，乃是不得了的极品，你可以拿来制作花笺。」?

        「殿下出征之前，妾把罗……」漱玉脸颊若芙蓉临水匀红，说：「还有妾的一缕发，连着另一半的宝钗送给殿下，现在正是镜圆钗合之时。」

        枕轻痕销醉色，漱玉的指尖摆弄着裴梦瑶的金镶玉鹭采莲宝石縧环，一个念再三划过脑海，他终於还是启问：「殿下，那支宝钗……」

却是个什麽也不懂的土包子，便闷闷地摇：「妾这辈子什麽地方也没有去过，什麽也不知。」

        漱玉的霞帔早就被裴梦瑶脱下来，他唯有挽起绣芙蓉同心羽纱披帛，勉强挡着琼萼玉背，袅袅翠翘移玉步，从步床的妆屉里取出一方红木盒子。

        海棠馨香艳冶，翠红交映，漱玉唱：「昨夜海棠初着雨，数朵轻盈语。问郎花好颜好？　」

        裴梦瑶漫不经心地：「王妃看上了什麽宝钗？」

        竹雀喧喧烟岫远，细风轻着梨花，绿荫寂寂樱桃下，盆池低照蔷薇架，鎏金银竹节博山炉里焚着月麟香，丝丝缕缕的白烟从博山炉的各飘散出来，却不见其孔所在。

        二人相依相偎片刻，裴梦瑶问：「王妃在家书上提过，你学会了制作花笺，对吧？」

        裴梦瑶把木盒放在一旁，饶有趣味地问：「这是什麽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