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後，一个小阍寺推着一张紫檀木小桌子进来了。小桌子摆放着一个冰裂纹天青釉碟，釉碟上放着一个东西，那东西足足有蹴鞠的大小，上面盖着一方金丝边红巾，把那东西盖得极为严实。

        最近天气乍还寒，所以漱玉依然在使用砚。砚下藏着金铜托存，里面是小块烧红的银骨炭，免得砚汁太快凝结。

        漱玉顿时腻玉染深红，横波满，轻敛霞裾，他转过话题：「这甜瓜是今年才有的贡品吗？」?

        碧桃斜簪云髻，花粉中带白，似彩薄粉轻光透，更是映得漱玉的肌肤花瓷雪，神态敛黛嚬喜又嗔，柳轻盈千万态，他点：「玉浆和冷嚼冰凇，崖蜜分甘齿牙，臣妾从未尝过这样的味，谢谢陛下的赏赐。」

        这七个字也说不上困难，但要是放在一起，漱玉就不解其意了。他手执象牙团扇，似小荷障面避斜晖，只出一双石黛拂修蛾，秋月明眸，鬓云绿，不解地问：「请问陛下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漱玉接过甜瓜，动樱桃玻，细咬一口，立即笑逐颜开，波溢两明瞳。

        这甜瓜竟是出乎预料地新鲜多汁，几滴透明的汁水从漱玉的角下来，味甘如蜜，嚼来真似水晶寒，是漱玉从未尝过的有趣味。?

        漱玉微微低，双鬟望仙髻上的鎏金点翠穿珠珊瑚红宝石堕角苏簪轻轻一晃，他浅笑：「今年臣妾想起要盐渍樱花时，樱花的花期已经过了??唯有等待明年了，请陛下恕罪。」

        小优给裴梦瑶奉上银刀後，便领着其他阍寺退下了。

妥当。

        裴梦瑶站起来，轻易地把甜瓜切成一块块。香的果香迎面扑来，使漱玉更是食指大动。?

        裴梦瑶促狭地笑：「贵妃不是有了老师吗？自己去问问老师吧。」

        帘畔玉盆盛净水，裴梦瑶沾了一点水，拭着漱玉的角，微笑：「味还不错吧？」

        「贵妃把红巾拿下来吧。」

        说着，漱玉一时没有为意，随手把蜜瓜递到裴梦瑶的嘴边。

        青碧窗纱宛如杨柳萦桥绿，漱玉香鬟盘凤髻，上鸳钗双翠翘，六幅罗裙拖细縠，他把玉厢花梨木镇纸压在青檀罗纹纸上，樱口啭莺簧，轻念：「如白玉烧犹冷。」

        裴梦瑶轻快地：「那朕明年就等着贵妃的盐渍樱花吧。」

        裴梦瑶了漱玉的脑袋，笑：「这是从车师国进贡的瓜果，他们把这瓜叫作穹隆，翻译成中原话就是甜瓜，就当作是你之前给朕的盐渍樱花的回礼吧—说起来，今年你有没有盐渍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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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淡的麝香从砚里散发出来，裴梦瑶一手握着漱玉的纤手，另一手提起湘妃竹留青花蝶紫毫笔，蘸了一点香墨，半鈎春笋带湘筠，在青檀罗纹纸上写下一行字，他的瘦金依然怒猊渴骥。

        东风散漫杨柳飞，万叠春波起南湖，柳捻金丝花吐绣，裴梦瑶把一块甜瓜递到漱玉嘴边，笑：「来，贵妃尝尝。」

        裴梦瑶瞥了漱玉一眼，浅笑：「幸好你是唤作漱玉，不是烧玉。」

        裴梦瑶意味深长地瞧了漱玉一眼，这才檀微启，在漱玉咬过的位置再咬了一口，调笑：「古有弥子暇分桃，今有漱玉分甜瓜。」

        低鬟曳袖回春雪，漱玉轻轻地把红巾拉下来。

        漱玉不敢伸手去碰，只是疑惑地问：「那是……什麽东西？」

        裴梦瑶坐在漱玉的边，他把另一块甜瓜递给漱玉，漫不经心地：「最近朕把与西域的贸易的范围再作扩大，下旨多建了几条贸易的路线。」

        先帝以前时常把贡品赏赐给裴梦瑶和漱玉，漱玉却从未尝过这有趣的甜瓜。?

        红巾下赫然藏着一个圆的瓜，色明黄如缎，上面长着雪白的斑驳纹路，看起来相当新奇，完全不像是漱玉从前见过的瓜果，

        千顷翠围遮绿净，帘下红锦漾清风，裴梦瑶走到书案前，漱玉抽出丝帕乾泪水，香巧随莲步绉，茵隐绣，侍立在案前。他拿着龙泉窑青瓷船舟砚滴，香罗萦皓腕，把砚滴里的清水倾到铜镂空花纹歙石砚里，又从红木嵌碧玉龙纹墨床取起描金麝香墨锭，亲手为裴梦瑶研磨香墨。

        说罢，裴梦瑶向小优：「拿下去给这幅字好好装裱吧，顺度把昨天车前国进贡的穹隆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