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若之对於漱玉的问题似乎有点诧异，但她还是回答：「宁安帝姬曾经在南扶出没，但至今依然下落不明。」

        如此的母女之情对漱玉自是极为陌生的，他只能奉承：「所谓慈母，想必就是像娘娘和贺兰夫人的样子。」

        漱玉正要客气几句，贺兰若之已经向边的阍寺：「把冰鉴搬近嫣贵妃。」

        贺兰若之是後之主，对望舒殿的一切自是了如指掌，漱玉也没有太惊讶，只：「回娘娘的话，嫔妾之前向陛下请了旨，聂大人偶然会前往望舒殿为嫔妾授业解惑，後来嫔妾抱病在，便请旨免了聂大人的差事。」

        「我还没有真正地当上母亲呢。」贺兰若之的眼睛一亮，她弯起角笑：「对了，我听说贵妃也会一点绣工。」

了那麽多，多得使漱玉无从想像，他的夫君怎麽会有那麽强大的魄力和勇气。

        心念及此，漱玉不禁看了看贺兰若之。他见贺兰若之不介意自己问起这些事情，便大着胆子问：「嫔妾听?陛下收回了南扶的虎符，那麽??帝姬殿下??」

        「嫣贵妃，要我宣太医过来吗？」

        贺兰若之的热心使漱玉难以招架，他唯有转过话题，问：「请问皇后娘娘在绣些什麽？」

        漱玉摇：「聂大人年事已高，不便出行，她又是司簿大人，平日除了给嫔妾授课外，在尚局里也有别的要务在，所以没有跟来。」?

        漱玉以为那只是一个玩笑而已。

        贺兰若之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要是常常躺在床上，我早晚要憋出病来，而且我又不是些什麽，只是写写字而已。」

        阍寺把紫檀木鎏金冰鉴搬近漱玉，麒麟送子冰雕重叠贮金鉴，源源不绝地冒出白烟。

        然而在漱玉站着侍候贺兰若之用过早膳後，贺兰若之却一手支着腰站起来，兴冲冲地：「来，去我的书房吧。」

        「尚衣局当然也在帮忙，但我还是想亲自给孩子制几件衣服，小时候我的娘亲也常常给我衣服鞋子的。」

        同样是裴梦瑶的妻子，贺兰若之能够知那麽多，漱玉却是什麽也不能知。

        「聂大人这次没有跟来吧？」

        贺兰若之顿了顿，关心地：「嫣贵妃，你的脸色很不好，是因为太热了吗？」

        绣棚子里的应该是女孩子的粉红色肚兜，漱玉顺势问：「娘娘想要一个小帝姬？」

        贺兰若之的语气洋溢着将为人母的欢欣，幸好白烟不住地涌到漱玉的脸上，恰如其分地挡住了他的面如金纸，他轻笑：「刺绣太久使眼睛疼痛，对腰也不太好，娘娘大可把这些小事交给掌衣大人。」

        「小皇子和小帝姬也很好，之前我在风华殿里就绣了男孩子的肚兜。」贺兰若之稍微转换坐姿，明媚地笑：「不过先帝留下了三个小帝姬，岑昭训的也是小帝姬，陛下应该想要一个小皇子吧。」?

        咫尺之外还是新篁绿的初夏，漱玉却是整个人如堕冰窘，打从心里发凉，从一直冷到脚底。他的对面放着一面孔雀罗绣渔樵喜乐碧玉底座屏，座屏上的渔樵好像也在无情地嘲笑着漱玉。

        翠入烟岚，绿铺槐幄，薰风微和，唯有飞檐楼角下的金铜龙吐首风铎叮当作响。

        他看了看周遭的女，女们也没什麽表示，明显习惯了贺兰若之这风风火火的子。?

        漱玉转念又想，裴梦瑶先是把戚家连起，现在又打算在朝堂上任命新人，这自是要大肆罢免旧人，首当其冲的恐怕就是那些世世相传的士绅贵族。

        裴梦瑶要的不止是进贡的珍宝，更是要取别国之长，补己国之短，然後摒弃朝中的陈规陋习，提全新的人才，为朝堂带来一新气象。?

        果然，贺兰若之的注意力立即移开了，她急不及待地向漱玉展示那个绣棚子，笑：「我在给肚子里的那个绣衣服。」

        「贵妃不要太妄自菲薄。」贺兰若之笑：「嫣贵妃一直在跟着司簿大人学习，对吧？」?

        漱玉忙阻止：「可是娘娘不便……」

        贺兰若之拍了拍手：「我正好跟老师学过几个字，若是贵妃不弃，就让我充当老师一阵子吧。」

        漱玉想起那条被银妆刀撕成碎片的裙子，他低下来，在发髻中间的闹蛾金银珠花树钗摇曳着薄光，他轻轻地：「嫔妾不敢班门弄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