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了怔，短促笑了一下。疲倦的眼里总算有点笑意。

        我得以回过去看他。他的眼睛黑幽幽的，像没有星光的夜空。

        “啊，对不起。”他瞧见我，微微侧过子，让出通让我过去。灯光听到声响，受惊似的亮起来。

        他轻声问：“那你知他现在在哪吗？”

        “当真？”他却出乎意料地回应了我，“我确实有话要对他说。”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其实我就在你的眼前。可我该怎么告诉你呢？

        他和我分享了秘密，我也曾试过去亚特兰大找他。然而，我们的关系依旧那么脆弱。我们都和其他人有更深的羁绊，更激烈的恩怨。我们都不是彼此的唯一。

        我问：“怎么了？”

        “原来你就住这里？”小七却突然出了声。

        “啊，没什么。”他有点局促，“其实我是来找你对门邻居的，你最近见过他吗？”

        我不喜欢他狼狈的样子，我：“我没有不相信你。”

        我下意识拧紧了门把手，试图逃避这个问题，他也发现了，小心翼翼问：“他是不是失踪了？”

        看到我的沉默，他连忙：“请不要误会，我……算是他的朋友。我有他的联系方式，只是最近联系不上。我是有事才急着来这里找他……若你有他的消息，可否告知我一声，我不会打扰你的。”

        可是他到底喜欢我什么呢？我又能给予他什么呢？

        可是这句话我一说出去就后悔了，因为我可以预料他会给我怎样的答复――“倒也不必。”

        我：“你看上去很不对劲。”避开了他的问题。

        “多谢关心，我只是最近睡眠不好。”

        我到底是忍不住的，我对他：“若真的是要急的事，也许我可以帮你转告他。”

        我心中突然烦躁异常。其实我的情绪在离开酒吧时便有些不对劲了。我想对他说，别费心找我了。我现在和死去没有什么分别。可我也是知的，他从来不会轻易来找我。他想来见我，肯定是因为他遇到了难题，而我比谁都清楚，虽然我永远不会成为他的答案，但是我是他的虚幻的希望。

        我有一丝不知所措，想着万一听到那些难受的话，我该如何安他。可是我很快冷静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听听而已，就

        他明白过来了，我不会告诉他任何消息。他的神色便冷淡了下来，不过脸上还是带着笑意，又是我熟悉的那个小七。

        掌心微微沁出汗珠，我意识到我的情绪影响了沈先生的生理反应。我此时有种强烈的冲动，想吻他，咬他。我知他是为了什么而来。他想和我爱，他要我把他弄得很疼很疼，他也会把我弄得很疼很疼。他如此沉迷窒息、禁锢与强制，而且毫不在意爱双方能否得到足够的快感。我一开始不明白，所以早期与他爱总是都闹得很不愉快，后来我才慢慢了解，他只是想在疼痛中确认，无论他有多么糟糕，也会有人不抛弃他，他的双手即使不掌权也没有钱，也能抓住一救命的稻草。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现在是沈先生，与他只是陌生人。他是来找我的吗？看来英生今天对我说的也不全然是谎言。我想起千叶城发生大爆炸前，他来酒吧找我时，已经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但是那时的我因为自顾无暇，所以没怎么关心他。我上了楼梯从小七旁经过，用虹打开了沈先生家的电子锁，心下却有点犹豫，要不要开口问一问小七。

出他的名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看起来好憔悴，像朵枯花。我停下脚步，出神了一会，楼梯间的声控灯便暗了下来，世界仿佛陷入了沉寂的一瞬。我能听见他的呼，比羽落下的声音还要轻。

        他轻声说，靠着墙，点了一支烟。他银杏叶似的睫在橘黄色的火光中眨动，在那张颓唐苍白的脸上落下蛾子般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