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再洗下去，这个月的水电费要超支了。

        “如果是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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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冰摘下眼镜着酸涩的眼睛，抬看向严天垚时的眼神变了，就像老板审视员工那样，严肃地问：“有外债吗？”

        以前严天垚从不严冰，不是上学还是创业，今晚看他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皱着眉的样子，深深了解到儿子一路走来的不易。

        冬天天黑得早，五点已经没了太阳。

        重新装修这间小屋时，他脑中一直想起周涛那个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却温馨得想哭。他妒嫉，因为没有。

        严天垚躺进被窝时，忍不住又笑了——到都是洋洋的，被窝里早开好了电热毯，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冬天的一丝寒意。

        他想了会儿说：“明天我就去干活了，云雅儿那边一个月能赚一千五，加上七七八八的零工，两千能有。不用负担房租，够我俩日常开销了。”

        严冰搅拌着火锅汤底，炖了半天的骨汤。菜和肉都端上了桌，两人默默吃了两个小时——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然后相视一笑，继续吃，聊几句天气，几声情愫，后面的菜园都能闲扯半天。

        严冰的手钻进他被窝，在他屁上狠狠掐了下：“不准想女人。”

        屋叫人来重新翻新了，补好墙面刷上白漆，黑漆漆的天花板重新吊了，也是白色的。

        “两、两千多。”

严冰没有一直陪在医院，第三天严天垚能下床后，他饭点才过来，晚上急着回去，就是为了把这间屋子收拾得像人住的。

        “还了。”严冰再一次强调，语气愈发严厉。他这人就这样，玩起来疯，不是人起来连渣都不如，可严肃起来一板一眼比谁都真，要不然也不了严总。

        “爱。”严冰说完脸上标志的坏笑。

        严天垚收下钱，进枕底下，想着如果去理发店全职，能不能和老板娘谈谈，一个月拿个四五千，尽量减少儿子的负担。

        现在，他不再是愤怒和绝望，他告诉自己什么都会有的——爱会有的，家也会有的，那间温馨的小屋也会有的。

        严天垚应了声，看见水池里没洗的菜，打开水龙去洗，出来的水是热的，犹如淋在心上，他惊喜地看向严冰，严冰轻：“怕你长冻疮，接了热水。”

        “我睡不着。”

        吃饱喝足，睡觉成了一大问题。

        “你睡吧，别我。”

        床上有两条羽绒被，严天垚为了不打扰到他，小心地铺开被子，睡在靠边的角落。

        “什么？”严天垚和他四目相对。

        严冰瞟了他一眼，拿出两千现金：“明天去还了。”

        晚上，他点着昏暗的小灯，自己混着水泥铺上白色的地砖，贴上白色的墙纸，换上亮堂堂的灯，除了新买的床，其他旧家都被他扔了，买了新的。

        “给你读一段枕边故事？”

        严冰促笑，了声晚安，转睡了过去。

        “病。”

        “有、有那么点。”

        严天垚一时语，涨红着脸：“我是你爸！”

        严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半开玩笑地说：“男人嘛，养老婆累点无所谓。”

        严天垚犹豫，嘟囔着：“不多……我自己还……”

        当初，别墅可比这儿舒服多了，但却没能到心里。

        键盘声持续到了凌晨一点，严天垚的担心多余了。他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得像夜猫子：“还不睡？”

        严天垚把缩进被窝，翻背对他。

        “不多是多少？”

        严天垚穿好睡衣，缓缓走到床边，严冰买了床上电脑桌，正盘坐着研究公司重组的可能。

        严天垚忐忑地洗澡，连卫生间都翻新了，虽然还是那样简陋，但墙上的瓷砖都亮得发光。

        严冰搀扶着他坐下，“天冷，我准备了火锅，一起吃吧。”

        “……”

        严天垚脚下绵绵的，地砖上是绒绒的地毯，屋里很和——地方小严冰没买空调，买了取也够用了。

        严天垚蜷缩起，把他的手轰出被窝，被子边儿压得严严实实的。

        “行行，我爸。”严冰敷衍。

        严冰隔着被子抱住他，“老实说，想吗？”

        视觉上是舒服了，可心里烦躁不安，一想起严冰在床上等他，他就不自觉的地放慢洗澡的速度。

        严冰终于盖上电脑，卷起被子躺下了。他往严天垚那边挪了挪，问：“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