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去，跟紧了，把他带回来，一旦出事，你不必归队，去阿尔津当男吧。”

        “骗我成亲也好，你的仇人也罢……谁稀罕知你究竟是什么人？”帘内的音量陡然高，“你娶过几个老婆，心里有哪个人，与我有何干系？你若是本不在乎，把我丢在一旁就是了、不许我来找你就是了，把我送回京城就是了！为什么还要……为什么还要……”

        恰逢何峰骑着走上前来，他奉命此次访问的护卫。

        “……从来都不告诉我。”

        “……我不想再见你了。”他着膝盖说。

        季良意想打断他：“得意，我从未……”

        季良意差点儿就将他拽下来了，得意吼了两声，才讪讪松开手。等人到车厢里坐稳，他盯着帘子喊：得意？车内未有回应，他静静等了一会儿，仍接着问：听说羌的工匠都是镶玉的好手，你可带上了那只镯子？

爱惜自己，她便要先好好爱惜他的朋友，中原人谈以礼相待，她是这样听过，也确实这么了，少有人看不出季良意对这位少年的珍视。况且草原辽阔，到了春天，万物生长，日光温，季良意也许会愿意随她回家，天广路长，没有什么是不可等待的。

        一件小物从窗里飞出来，季良意没一时接住，那东西嗖一下砸进雪堆里。大路上的新雪遭人踩踏得不轻，行人脚边的雪堆都掺着淤泥。季良意从中抓起细细的红绳，那白玉吊坠表面沾了污渍，也被从雪堆里捡出来，从左往右横着一裂纹。季良意只轻轻一，这块儿坠子就在他手里碎成了两半。

        “遵……遵，遵命！”

        偏偏这时候，季良意想不出回应他的话语来了。于是车夫走来，问过他的好，上了车。队伍慢慢行进起来，在被雪水浸的泥地上压出几长痕，他看见车的侧帘动了一动，不知是风的，还是有人拽着边角，生怕自己回。

        得意挣脱手臂，反问：谁说我要回来？

        得意止住声音，竭力不让自己发抖得太厉害。他想说“别把我当作别人对待”，却也没把握剩余的勇气足以支撑自己将话说完。

        帘子里响起细如晨风的话语声，他连忙走近。

        临行的这天早上，返程的队伍很长，准备得也慢。得意的车停在公主后不远。前一天夜里突降大雪，草地上都是铲平的雪堆。季良意同公主了别，又折返回来送他。两人一路无言，得意正要上车，才忽地被抓住了胳膊，季良意垂眸问：“你何时回来？”

        “将军，这……”

        “闭嘴。”季良意的脸色比天上乌云还黑，何峰收腹屏息，不敢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