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屑。

        闻子墨走出去几步、着眉心沿着回廊往外走。后妇人的惨叫声萦绕不绝，那药剧毒、王爷又有心折磨她、用料是十成十的狠。冷血寒骨摄政王，丝毫没有为人子弑父毒母的愧疚，只是觉得这天实在太冷了，寒透心凉、得赶紧回去吩咐下人把地龙再烧热些。

        小相公不说话，耳朵倒是悄悄红透了。他反握住那人的手，用力握紧了、牵着他慢慢往回走。

        摄政王听了半天、耳朵直嗡嗡，眼瞅着雨势渐大、像断线的珠子似地一脑儿从檐上掉下来。他想起小时候闻景曦总爱踩水坑玩儿、淋了雨又要发烧，当兄长的只能跟在人后亦步亦趋地替他撑伞。先皇也不拦着、总是叫人热着姜汤，等那小祖宗玩儿累了再一把捞过去将他俩都裹上毯子。第一碗姜汤总是递到自己手里的，笑眯眯地跟他说墨儿辛苦叫他趁热喝、再有劳他接着去哄弟弟吃药。

        一抬眼，就看到门口立着个人、明黄衣裳玄色鹤氅、撑着伞望着他。

        摄政王背对着她动了动肩、似乎在笑。

        “是。”

        妇人自知穷途末路，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抛。一会儿骂他白眼狼儿养不熟，一会儿说他果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野种。一会儿又大笑说先帝好算计连自己的儿子都能拐过去替皇家卖命，一会儿又长叹哭喊闻子墨猪油蒙了心、早晚要后悔的。

        “好～你不是我夫人，你是我夫君，好不好？相公？”

        “你…都听到了？”

        “我不在乎。”

        “照理说、你我才是骨血至亲，你还没有先皇了解儿臣。”

        妇人听不懂他的意思，只听见了后半句。垮着一张脸、形容憔悴妆发凌乱，不甘心地冲他嘶吼。

        “想你没拿伞。”

        “他们说什么、我都不在乎了。你也别在意，好不好？”

        他快步走过去撑住伞、往那人那边儿倾斜着。

        “哦还有，上回我跟你说楚妃有孕、是骗你的。我住在承乾殿，是因为我和曦儿在一起了。你以为能拿皇帝陛下的秘密我早就知了，太尉这会儿已经在去岭南的路上了。太后娘娘、您现在还有什么计划吗？“

        摄政王满血污、把自己炼成了吃人的毒刃、也不过是为了全须全尾地护着一个人，护一颗玲珑剔透的真心。

        “杀你？”

        “母后啊，”他开口，仍是看着院里落雨、没分妇人半个眼神。

        “……谁是你夫人，别乱讲。”

        “我……曦儿……”

        “大雨天的，怎么来了？”

        “陛下宅心仁厚赏赐颇丰，臣只能拿来买地了。况且不多买几宅子，怎么装得下我九五之尊的夫人呢？是不是？”

        “你为了这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你要杀了你亲生母亲吗？？？！！！”

        所以只要那个人懂，旁人说什么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乖宝，等这几场雨一过，我领你去南山看桃花好不好？总要陪你赏一回桃花的。我在那儿还有别院，里面有温泉、你肯定喜欢。”

        “摄政王还真是家大业大，到都有宅子庄子院子的。”

        闻景曦伸手牵着他，指尖温热的、倒是他的手罕见的凉。

        小皇帝语气轻松，故意逗他开心。

        说罢挥手唤进暗卫，教他们按着妇人给她灌下一早备好的汤药。

        “毒害圣上，妖言惑众，妄图谋反，你罪该万死。”

        “太后年纪大了、不好。你们好生看着，别在外淋了雨了风的、本王饶不了你们。”

        ……

        “太后娘娘急什么。我只说西南王被杀了、又没说别的。”

        话里话外，都在骂闻景曦是个怪物带坏了自己儿子。

        “嗯。来得太早声音太大，想不听都不行。”

        牵着他的手晃了晃，

        “杀你天下只会忌惮陛下铁石心不是贤主。你放心、母后，你是大启尊贵无双的太后，没人会动你毫。只是人老了、话就多，难免祸从口中。母后若无事，日后还是少开口的好。”

        “对了，你的侄女儿、除夕夜叛变了你知吗？她怀了曦儿的孩子，这会儿正好生养胎呢。陛下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你，你猜她怎么说？她把你平日如何算计陛下的阴谋招了个底儿透。太后啊，不是我说您、怎么年纪大了老眼昏花、连自己人都看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