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她拥有全天下最矛盾的两种立场。

        ＂嗯，伯符。＂她正色，＂你是定要那一方霸主的。＂然后她低，专注地整理他乱了的衣襟，也试图整理自己难解的思绪，＂我同你的路终不同。伯符，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直起子，仍是把她抱在怀里，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她只是很轻柔地问：＂伯符，若干年后，你会亲手杀了我吗？＂

        ＂……你了很对不起我的事吗？不对，不可能，你那么好。＂

        她终是鼓起勇气看进他的眼睛里，一字一句地说：＂伯符，今日一别，确是终。＂

        ＂够了！＂她高声喝止，像是在说他，亦像是在说自己。她贴近了他近乎痴妄的脸，＂你仍要我怎样？！难你真能什么广陵王妃？袁氏之灾已破，曹在洛阳挟天子以令诸侯！我已得到蜂密报，不日曹贼就会废了刘协、自己称帝。孙策，我的大汉将破，我为汉室宗亲，我能怎么样？从广陵城楼下去吗？！我势单力薄，本拿不出什么同他抗衡——好，就算是你心好，你能为我什么？你除了陪我去死，还能什么？！你后的是江东父老！你是江东之主，难你会为了我而让他们以试险？！你的下能答应？东吴的士族们能答应？现在不像你能只陪我守城那个时候了！情况变了！孙伯符！！！＂

        他仍是好脾气地＂嘿嘿＂陪笑，埋在她的怀里小狗般猛蹭，夹着嗓子使劲儿撒：＂现在几时啦？＂

        他把她紧紧地圈在怀里，两只有力的臂膀将她环绕，他伏在她的肩胛之上，重复着当初的誓言。＂我这一生不曾信过西王母……那时你昏迷了七天，几乎要死了，我抱着你，跪倒在她座下，我求她，只要她能救你，我便拿所有的寿数供奉她……＂

        她紧纠着他的衣襟，越说越激动，眼睛全红了，眼角挂着泪，两瓠般的眉蹙着。他看着她如此这般难过，心下像是有一万把刀在割，那千万口子往外淌着血，汇至一，汇成淌往她向的河。

        ＂我自知罪孽深重，却仍痴妄王母显灵……＂

        他开口：＂江东真的如此需要我吗？＂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总不能在一？＂少年困惑着、愤怒着表情亦纠结而倔强。＂我们明明想的都一样！明明……我们一起守过城，你病危之时，我在西王母面前立过誓！＂

        ＂广陵王，想好再说。＂

        ＂够了……＂

        ＂你啊。＂她无奈。他坐起来同她亲吻，她回应着。＂现在尚未对不起你、对不起孙家的事。＂

        ＂所以，你来向我别？＂

        ＂午时三刻。我已让兄长通知下去，今日你休沐。＂

        他很锐，犷的眉峰往里一拧：＂你要离开我？＂

        她抱着他茸茸的、反骨般坚的颅。

        他抬眼：＂我可以陪着你，我想这么，我为什么不能？＂

        ＂你需要我，广陵王。没有我，你不行。再说，我怎么可能让你在这人世间踽踽独行？＂他扬着眉，定定地看进她的眼睛里去，＂你不

        她刚要辩解些什么，他的下一句话就接踵而至：＂那我再问你。你，广陵王，真的如此不需要我吗？＂

        两人静了会儿，听着外面雪落的声音。

        ＂别说了，伯符……＂

        仿若自言自语，他低声：＂我为什么不能再只陪着你。＂

极，像是几只蚂蚁在咬。她眉一挑，伸手就朝他的蠢脸招呼过去：＂亲就亲，蹭什么蹭！＂

        ＂嗯，有公瑾亲谕，他们定会听。＂

        ＂杀人者孙策，犯过口业杀戮，屡教不改……＂

        半晌，孙策嗫嚅：＂你从未如昨夜那般骄纵我……广陵王，你对我太好太好。你说吧，说什么我都听。＂

        ＂那这偌大江东怎么办？你是孙府长子，军中仰仗，责无旁贷！＂

        孙策的指骨因用力而发白，却仍是轻柔地拥着她。

        ＂我……＂

        咯吱咯吱，嘈嘈切切，洁净纯白。广陵王本想开口，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口中哽着的话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