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见面，眼神里的待价而沽让辛初羽很是厌恶这个生理学上的父亲。

        妈妈昏倒的第二天，他焦烂额不知怎么办，一边跟主治医生沟通一边想尽办法筹钱，哪里有空去顾随舟发了什么消息。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跟顾随舟闹崩了。

        他始终没有看着顾随舟的眼睛，怕一旦对视，就了底气，再也说不出那些伤人至深的话。

        及时止损的话，对顾随舟来说才是最好的吧。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是不是隔班的张洋，是不是？”

        良久，少年沉默地起，一句话也没说。

        孙远每年会给辛姿一笔赡养费，再见一见自己这个双的儿子。

        和孙远商量好之后，辛初羽约顾随舟到医院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我不想跟着你过苦日子！我已经受够这样的生活了！”

        整个木雕从腰断成两截，裂纹一直延伸到歪着的嘴角。

        辛初羽的生活一团乱麻，他这些天本没有时间整理自己的思路，便直接切入正题。

        他因为连日来的打击消沉极了，却还得强打神来应付生气的少年。

        好在孙远言出必行，续上ICU的费用之后，辛初羽住到了孙家待嫁。

        辛初羽突然觉得眼前的人，令人窒息。

        他愣住，这和张洋有什么关系？

随后把房子挂到了二手平台上，也试过抵押给银行，但即使这样也没法快速得到现金。

        路过拐角的垃圾箱，辛初羽眼尖地看到半截木倒栽在里面。

        少年却如发怒的狮子，神情激动：“你说什么？辛初羽？你把我晾了那么多天，就为了说这个？”

        联系不上人的顾随舟抱着玫瑰花在他家楼底下等了三天，每次都铩羽而归。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辛初羽哭累了睡过去，又被宋婶的敲门声吵醒，了眼睛便打算下去吃饭。

        手腕被人拉住，他回过神，向来开朗的少年眼睛里已经有了水泽。

        往出走的背影，像败落了满的霜。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嫌贫爱富。顾随舟，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咱们就断了的好。”

        “当时大家都传你和张洋有一，我偏偏不信，看来你们早就商量好了！就这么给我绿帽子！”

        他什么也不想说了：“随你怎么想。”

        “孙远给我找的，你也知，他认识那么多有钱人，我随便嫁一个，下半辈子就可以不受苦了。”

        “少夫人？”宋婶在餐厅叫他。

        但这幅表情在顾随舟眼里，就成了被戳破心思的尴尬。

        辛初羽回去哭了一整晚，第二天醒来，把所有和顾随舟有关的东西都锁在大箱子里面，就去了孙家。

        辛初羽深一口气，眼睛又红了。

        娃娃看起来像哭一样。

        他也瞬间泪意上涌，只可惜造化弄人，总要向现实低。

        “我要嫁人了。”

        宋婶看到他起来的眼叹了一口气，去厨房包了冰块，打算吃完饭给他敷一敷。

        房子已经从二手房交易市场上撤下来了，他不想妈妈出院之后，没有地方住。

        好在孙远找上了他。

        “我早该知的，我早该知的！”

        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我可不想跟你一起共苦，顾随舟，你听好！我不要你了！”

        他没回答，转看着楼下川不息的车辆，看着路上的人像蚂蚁一般渺小，仿佛一粒沙落在上，都是难以承受的负担。

        “你也别影响我攀高枝，我还嫌有你这个前男友晦气呢。”

        顾随舟不知短短几天对方遭遇了什么，却也下意识忽略掉对方憔悴的神色，就想着让辛初羽哄他。

        他顺理成章地抽回来，盯着自己的手腕看。

        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我们分手吧。”

        话音未落就被辛初羽打断了，“你兼职能赚多少钱？就算你工作了，又能赚多少钱，我要多长时间才能过上好日子？”

        殊不知，藏在桌子下面的左手，指甲已经把掌心抠烂了。

        他两只爪子都包扎着没法洗手，只能用纸巾消毒。

        他声音有些大，周围人都诧异地看过来。

        孙远提出他会负责辛初羽母亲治疗的全费用，条件就是，辛初羽要按他的要求联姻。

        “那我这些年的付出和感情都算什么！”顾随舟面红脖子，气得不轻。

        他停住脚步蹲下去，费劲地把木扒拉出来。

        长久的寂寞之后，顾随舟艰难开口：“小羽，我会有钱的，我可以大学里面就兼职赚钱...”

        “小羽，我要是错了，我改，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握着他的手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