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这样提防，挽明月不免有些火意，拧他一下：“刀圣验出真假了吗？”

        挽明月勾笑了一下，向前凑了一寸，与到了一块儿。

        陈家老爷夫人心善，捐钱修庙开仓放粮善行讲不过来，如今留在边的便只有家中幼女，韩临也记得这位陈小姐，她随父母来过几次茶馆吃茶，人生得白净秀气。

        韩临穿好衣服，笑说：“还给陈小姐省钱的。”

        “这样会不会有诚意一点？”

        没想到韩临悄悄地抬眼：“这伤好重，很疼吧？”

        见韩临盯了半天，挽明月干脆抓住他的手，引他去摸那伤痕。

        挽明月心情好了不少，笑：“我不要口上的歉。”

        韩临不自在地别开脸，耳朵有点发红：“你别老是突然这样……”

        有人掺了一嘴：“可没韩哥囫囵啊。”

        韩临倒是不抵，顺从地闭上了眼，把嘴给他。

        每每临近深秋，韩临日很高才去上工，也不再留到很晚。老板娘知他，还要照常算他工钱，他便春夏秋初，趁着天热多留一阵，一人两人的活。他手脚勤快，和茶馆内别的伙计关系不差，都叫他一声韩哥。

        曹大今天休息，领班不在，一班伙计松散不少。近午雾散了韩临才到，换装束的时候听人唠起闲话，说陈家的小姐今早探亲回来，在城门口遇见一个宿醉未醒的氓，边的侍从不用……

        挽明月住他的下巴晃了晃：“你可不能这么轻易就给人得手，看得我担心。”

        “我要是说，我这是暗雨楼捣的鬼……”他停了半晌，与韩临对上眼：“你会把你自己赔给我吗？”

        韩临低系腰带，说你说话不着急，那不就是没出事。

        韩临嘻嘻哈哈的：“对你也是吗？”

        “就是他。”伙计回忆着，又说：“长得比你还好！”

        韩临随口：“再不用，一伙人一个氓都打不过？”

        “无论对谁，你都要心一点。不舒服就揍上去。”

        浅尝辄止地亲了一会儿，嘴就拉开了，韩临困惑地睁开眼睛。

        伙计说他没趣，又讲好在有个路过的公子出手救了，听说是昨晚刚到的，见这便帮了一把。行善事果然有福报啊。接着又说陈小姐就邀他来咱们店喝茶了，就是你也知，陈家家规严，陈小姐当然不了陪，就留了公子一个人在这里。他那壶茶喝到现在，一个多时辰了吧得有，刚刚才又新点了甜点。

        韩临不想再提这个，试探着换了好久的疑问：“你的是装的吗？”

        从后厨传来声说十九号位客人冰糖糯米藕好了。

        伙计撞撞他的肩膀，问你不好奇啊。

        挽明月撩起左脚，给他看跟腱一段肉褐色的疤：“刀圣要验伤吗？”

        韩临闻声呆愕，动都不敢动。

        此后五六天，挽明月都没有再来茶楼。韩临这口气就也吊了五六天，他想去找挽明月说说清楚，可又害怕他，一日日往后拖，天也凉了。

        韩临猜到他在说刚来那年的糟心事。

        “我没柔弱到那份上。再说后来我想起来了，脑子清楚多了。”那些猥亵的事说来恶心，韩临从他手中撇出下巴。

        “可以呀，我轻功还留了几成，你打我我能躲开，躲不开也死不了。”挽明月亲亲他的耳：“可是你心我心疼。”

        “半条命差点都没了。”

        净白肌理上的这样一段疤像一条丑陋的长虫，挽明月看着韩临把边边角角都摸遍了，猜他认为这伤是生画上去的。

        韩临愣了一下，弯下，在挽明月跟腱的那长疤上亲了一下。

        挽明月察觉到韩临的呼都停住了。

        心狂，挽明月住他手腕，把他面对面揽进怀里：“这伤几乎断送了我的轻功，你想知是怎么来的吗？”

        失意的灯影落在韩临上：“我没别去了。”

        韩临懊恼说：“我以为你是装的，这些天跟你在一起走得那么快，是想看你出脚。真的对不起。”

        早茶过去了，送完孙子上学的、遛鸟的、吃早茶的都回去了，又没

        “至少能回临溪。无论怎么说，那也是他二师叔。”

        韩临苦笑：“当年二师叔写信举荐我拜到师父门下，才有了我后来的事。可我犯了糊涂，手废了，前功尽弃，我没有脸再去见他。正好老板娘劝了我好几回，我就想着多活一天算一天。”

        挽明月不想强他，就也顺势将他推到床下：“那夜深了，回去睡觉吧。”

        韩临说来喽，上手套遮住右上的黑稠护袖，到后厨去接那碗糯米藕，掀开布帘，给十九号桌上菜。

        韩临出了挽明月家，人还懵着。他满以为挽明月会图些什么，他好给出去，借此歇口气，治一治浑不自然的紧绷，然而如今这口气又吊起来了。

        “这韩哥就不知了吧，”又一个伙计凑过来：“那氓是个镖，有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