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乔木接近低矮灌木林，终于，在林子边缘看到了一所破败不堪的祀堂。

        青蓝的雾里，祀堂以红绿为底色，木质的外墙以及青砖铺就的地面，仔细看去，还能在墙和高耸的屋檐上看到由金边描绘的条叶纹和几大虫族和分支的翅纹。而祀堂外的泥巴地上，留下了不少结草鞋才能留下的痕迹。

        “是虫神的祀堂……”赤眼蜂低声呢喃，他眼睛闪过一光，却没有引来一丝同族的回应。

        至少过了数秒，大蚕蛾虫雌才开口，“说不定是以前哪个浪的族留下的吧。”

        虫族里有些族失去了领地，长年都在雨林各地奔逃，为了方便隐藏和祭祀，他们往往会在很多地方建筑这种轻便而隐秘的虫神祀堂。虫神是不会因为祀堂简陋就降下罪恶的神明，但翅纹和金银描边的礼节不能够轻易、也没有虫愿意去免除。

        赤眼蜂捂住血不止的伤口，谨慎地斟酌:“大人说的就是这里？”

        灰发虫雌反常地扬起，声音有些沙哑，他深了一口气后，说:“没错了，我闻到了气味。”

        他撑开眼，淡灰色的眼睛变得一片通红，由于中毒，下的热血禁不住一阵一阵地沸腾，大蚕蛾是虫类里嗅觉最灵的分支，现在空气里漂浮的诱惑而刺激的味虽不明白是什么，却导致他的大脑不断发热，甚至还猛地点了把火，不停地以理智灼烧。

        红眼的虫雌或许也感受到了这种天的冲动，他了，不暇思索:“好，准备好刀子，我们沿着脚印踩进去。”

        说完，他们忽略了许多令人齿冷的东西，从泥地的脚印上踩过，却不过几步，陷进了大雨泛滥荒野后沉没于地的水洼里。于是，他们只能一次又一次踉跄地出，使步伐迫促，难堪至极地向前迈进。

        走着，走着，雨敲打在上，也不再有任何寒凉的感觉，雨丝像针扎进孔，从肤到内脏都变得沉重而麻木，他们仿佛成了两时而清醒时而模糊的行尸走肉，仅有面目越发盲目癫狂。

        越近，那种毒一样的气味越发强烈，致使虫族本该坚毅的先锋军丢盔弃甲，像两条狗，即使跌倒了在爬，也始终要离得更近些、更近些，近到能兴奋难耐地趴到木墙上，伸出而恶心的长。

        他们抬起化为原形的复眼，眼睛已经彻底忽略一切，再也看不到毒之外的大雨了。

        ＊＊＊

        祀堂内，孑还是捡起了那张贴地的纸钱，但他的目光早早从木板移到被惊醒的边北上。

        他平和地说:“请您到我边来……”

        边北反应迟钝地回应，“什么？”

        “请到我这里来，不然要来不及了。”他说得很好听，依然没有什么行动。

        “请您走过来。”他伸出手，再次重复。

        边北讨厌木偶，直觉也没有告诉他该怎么，他怀疑地看向木墙，非但没有迈前一步，反而转过。等不到他看明白，墙轰然一声炸响，他睁大眼睛，没来得及反应，一气夹杂着大块的木板碎片几近砸到他的腹上，让他向后一个踉跄，直接向地面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