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的血种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抛弃为人时的情感和习，阿却好像没有这个烦恼，卡尔走进房间里的时候他慢条斯理地干净角的鲜血。不知是什么让他这么习惯从人到非人的转变，可能是因为除了伊菲墨洛他没有什么其余在乎的，杀人和猎杀血种都只是他的工作。

        卡尔带着满心期待的伊菲墨洛站在笼子前。虽然狭小的空间迫使阿倚靠在笼子的栏杆上，但他的从容使得双方平等地对话。卡尔不知他在伊菲墨洛面前是什么一种姿态，让伊菲墨洛能够毫无障碍地视他为一只不服教的恶犬。

        这些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他清了清嗓子，问铁笼里的人：“阿・D・亨特？”

        “阿就好，”男人说，“至于亨特，不再是了。”

        “好吧。阿先生，你应该知即使在血种的世界里，抛弃家族和姓氏也是一种可耻的行为。”

        阿完全不像受到打击。他从容地承认：“我知。我也知自己是一个背弃廉耻礼义的可鄙的叛徒。”

        他对自己的认知如此清晰，以至于卡尔险些接不上话。无法从德情感的角度抨击了，卡尔只能又说：“你也应该知，你让伊菲墨洛造成了困扰。”

        “是的，”阿依然坦诚地应答，“而且我乐意接受惩罚。”

        他偏了偏，伸长的一侧脖颈上，衣领下出伊菲墨洛方才列举过的惩罚，鞭打的伤痕，灼烧的伤痕，因为长期禁食而无法愈合。再往下一些，想必这些血种给予的痕迹也覆盖在他前的家族纹章上。卡尔不禁瞥了眼伊菲墨洛，看见他依然毫无自知与歉疚地生着气。

        阿如此油盐不进，也不谈任何条件，反倒替卡尔省了不少事。他干脆地认输，跟伊菲墨洛说：“伊菲，我刚刚说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现在我已经尽力了，很遗憾，没有帮上你的忙。”

        伊菲墨洛茫然地望着他：“什么？”

        卡尔换了种说法重复一遍：“我说我已经尽力了，而我想不到办法使他屈服。”

        伊菲墨洛朝他抗议：“你是来帮我的，不是来演喜剧的，你仅仅问了他两个问题而已。”

        “在这两个问题之前，你已经折磨了他两年。要说天真并且残忍，我自觉自己胜不过你。如果你也没有办法的话，那我驯兽的经验也不足为谈。伊菲，不要这么生气。你知人类的文学创作中经常描绘一种刻板形象吗？就是那些漂亮骄纵、搬起石砸自己脚的金发傻瓜，现在我觉得他们的描绘不无理。”面对生气的伊菲墨洛，像其他朋友一样，卡尔忍不住调笑。不过在他边，面对方才的问题无动于衷的阿明显地对此有些意见，比进餐时感受过的更凶险的恶意压迫着卡尔，所以他很快地调转话题：“好了，伊菲，不要打我，我还是有些建议给你的。驯兽讲究赏罚并重，如果你愿意和阿些交易――啊，交易，你之前就是这么被他骗的――不要打我，我不笑了，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和阿商量一下，比如说，如果他愿意不再杀死你的物，你就会给他点甜的话，我相信问题可以得到圆满的解决。我说的对吗，阿先生？”

        阿不置可否，不过他的眼睛满意地微眯起来，像欣赏一个聪明人似的改变了对卡尔的看法。很简单的理，也只有伊菲墨洛这样事事都要顺自己意愿的任血种才迟迟想不出来。不过卡尔还是有些不满，因为这听起来好像让阿占了便宜。可惜以现在的情况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能让伊菲墨洛、阿和自己的生活都平静点。何况提建议是他的工作，至于愿不愿意执行，还是按伊菲墨洛的意愿来。如果伊菲墨洛非要过之前那种血腥的日子，想必阿也没有什么意见。

        伊菲墨洛不死心地问他：“真的没有别的主意了吗，卡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