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没过多久，他自己反而坐在了上面，还得被迫接受那人高高在上的施舍。

        可李修涵家里实在是太大了；

        他抬起眼眸，驾驶座上的人早不是李修涵。

        这一刻，他甚至忘了要在自己妹妹面前假装作为哥哥的坚强。

        他就这么看着残垣断的废墟从自己眼前飞驰而过，看着拥挤破烂的路面上小摊小贩仰时惊诧艳羡的眼神，看着自己从小到大生长着的地方变得熟悉又陌生…

        闻辛睿在看久了后，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车窗外。

        谁想，闻辛睿只是冷冷地注视着那边地上还对他心存侥幸的男人，，“我只是希望他去死罢了。”

        至于那个臭名昭着的赌鬼男人，李修涵也在出门前朝总是往后看的闻辛睿讽刺，“你不会还要我连带着收养你父亲吧？”

        “别哭，你永远是最棒的。”

        极简约式的双层豪宅别墅下竟还能藏着一间足足有学校田径场那么大的地下室，得亏是闻辛睿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响动才发现了地下室的入口，否则都不一定今晚能够找到李修涵。

        但此刻，他连书都不能再接着读了，这对他种阶层来说，无异于连最后翻的唯一途径也被活活堵死。

        闻辛睿对着这句轻声细语连连点，而后，他拿出不再抽搐着的右手，将那几张破旧的百元大钞进了他妹妹衣服口袋的最里面。

        那人正优哉游哉地坐在他的边，哪怕是翘着二郎的模样也是那般的端正优雅、气质不凡，就连闭眼养神的时候着手表的的指骨都在敲击着座位的面，显得深思而熟虑。

        而接下来坐上豪车的闻辛睿，就别提有多膈应了。

        都说知识改变命运；

        闻辛睿克制住自己内心对双方居住环境和条件的落差与自卑感。

        他顺着地下室的楼梯往下，入目便是李修涵在不远拿着手枪对着靶子的不停击，声音响彻云霄。

        就这样，他牵着他妹妹的小手，弯下子和她沟通几句后，小姑娘也没听懂什么，只知她哥哥去哪她就去哪的浅显理。

        那寄予希望的读书、那遥想过的面生活，也都随着那面红旗的渐行渐远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闻辛睿感觉到了自己脸上的温热，也感受到了小手的摸拭。

        闻辛睿坐上车，右手没来由的抽搐又犯了，他只好将抱着妹妹的右手藏起来，以免被人发现。

妹在我眼子底下慢慢还债。”说着，李修涵又给自己点了一细烟，“你自己看着办！”

        从此以后，青春年少的理会被生活像死一样磨下来，他的棱角会被磨平，每天睁眼的柴米油盐和欠债还钱都会像鞭子一样地，让他日复一日地像行尸走肉般没日没夜工作。

        李修涵刹时出欣的笑容，给了手下几个眼神，自然有人心领神会。

        “记得好好读书。”闻辛睿因为哭腔说得有气无力，寄予的，却是他目前为止能够到的最妥善的能力之内。

        他也瞧见了自己学校高扬着的五星红旗，在大风的啸里显得从未有过的惊艳别致。

        ……

        闻辛睿对此无言冷笑，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在晚上安顿好妹妹睡着之后，闻辛睿才肯起去找李修涵谈谈。

        这辆黑车的副驾驶上，曾坐过他暗恋的女孩；

        只是他之后便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闻辛睿也曾憧憬过自己认真读书、跨越阶层后出人地的未来，也曾许下过靠读书这条路，在长大后给妹妹优质生活的人生目标。

        我只是希望他去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