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瑞认真听着，“推了下去的意思是……”

        陈宇眼角酸涩，握紧苏瑞的手，问：“我错了吗？”

        这件事，陈宇一直深埋心底，连老师都没有告诉，也许一回想起就太痛苦，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

        “没有，怎么会、会后悔……我一直很高兴能和宇哥朋友。”

        “那就好。”

        “宇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可以和我说……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

        陈宇外冷内热，看着苏瑞对自己这样坦诚，多少心里有些回。再者，近日发生了太多事，让他险些招架不住，所有的一切加上酒的助力，他缓缓说：“我是个杀人犯。”

        苏瑞听后，足足半小时没说话，喝闷酒。作为一个局外人，他似乎知了一件不得了又不该知的事。

        苏瑞说完，偷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的陈宇，他居然睡着了，睡着的样子像一只受伤可怜的猫。

        陈宇感到晕乎乎的，浅笑：“醉了的感觉真不错，还想更醉一些，醉得不省人事，”说着，他随意靠在苏瑞上，“我这种人连我自己都觉得麻烦，你却想和我交朋友……现在，你后悔了吧。”

        “高中毕业那年，母亲因为父亲的原因得了抑郁症，可是父亲和我哥都没有把她当回事。她喜欢在半夜嚎啕大哭，有次父亲忍无可忍，出手打她，我哥又不在，我试图劝架，却被父亲推倒在地。母亲被他揪着发拖到了阳台，让她去死……那一刻，不知哪来的勇气和力量，我冲过去把父亲推了下去……”

        陈宇迟疑了会儿，问：“远吗？我今天没开车。”

        苏瑞盯着陈宇紧酒杯的手，似乎在抖，眼角和鼻子都泛红了，他收起平常的嬉笑脸，严肃且眉微皱的样子，看起来出乎意料的靠谱。

        “阳台窗开着，他就那样飞了出去，然后是嘭的一声，像西瓜破裂的声音。我看见母亲听见那个声音后笑了。”

        苏瑞推着他往外走，“多大点事，叫出租车。”

        两人来到了一家名为“松厪”的烤肉店，苏瑞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大谈自己的恋爱经历，陈宇在一边默默倾听，心想原来苏瑞这样的人也有烦心事，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样开心。

        “我没什么好说的……”陈宇若有所思，“每天两点一线，上班下班，无趣得很。”

        “嗯嗯！”苏瑞赶紧移开视线，觉得再看下去自己都快不正常了，“宇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谁都不想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你、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咱哥们儿讲的就是两字——义气！”

        陈宇的手没有躲开，因为酒的缘故他的手很热，苏瑞也喝了不少，却冰冰凉凉的，被这样握着很舒服。

        苏瑞见陈宇还在续酒，他抢过了酒瓶，说：“宇哥，你喝多了，醉了。”

        “那晚，如果他不死就是母亲死，换你你会怎么选？”

        “反正就是这样，什么都要我安排，从里到外，方方面面。我真是心累，有时我都觉得她太依赖我失去自我了，我不喜欢这样，搞得我压力越来越大，”苏瑞说着帮陈宇倒酒，“宇哥，说说你呗，从到尾都是我在倒苦水。”

        “没用的，”陈宇转动着酒杯，“之前报警了，还不止一次，家暴从来只会被认为是家事，别人不好插手的家事，”陈宇喝光了杯里的酒，“明明一些人不活在这个世上，却被世人质疑说一个人不活着不是你说了算。可笑，那是他们没被那样对待过。”

        “啊？”苏瑞以为自己喝多后幻听了。

        “我不信，宇哥看着像有故事的人。”

的事，冷战期我可不想回去找骂。”

        “我……”苏瑞深叹一口气，“我……我也许会报警。”

        “不知，母亲和我统一了口径，说父亲自己不慎掉落的。”

        苏瑞仍然紧皱眉，不知该怎么回答，“你爸确实不好，但你也太冲动了……”

        “那你哥知这件事吗？”

        陈宇的脸近在咫尺，卷翘的睫微微颤着，棱角分明的着热气，苏瑞看了一眼，随后是第二眼、第三眼……最后无法移开目光。

        “你们已经同居了吗？”陈宇瞥见苏瑞手上的订婚戒，又联想到了韩战那枚大钻戒，心中异样得很。

        苏瑞无奈地“嗯”了声，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他神经大条，上笑呵呵地拉着陈宇说：“要不咱兄弟去喝一杯，我知有家不错的烧烤店。这个点，不吃夜宵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