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说：“你念高中，爸妈陪着你，我在小镇打工；你上大学，爸妈回来了，我在这里照顾他们。你算是出人地在大城市攀上贵人了，这小镇高攀不起你这位陈老师了。”

        没有吵架，谩骂，陈轩对家人的偏见和不满都凝聚在这几句话中。他说得没错，家庭观念淡薄的陈宇喜欢沉浸在自己营造的小世界里，如今他回忆那些在小世界里逝去的时光，如同一把把刀缓缓割出的一伤痕，心中的疼痛让陈宇哑然。

        陈轩冷笑，“如果爸还在，他虽然喜欢动手打人，但也不至于打死她吧。”

        陈宇暮然抬起脸，脸色苍白地盯着陈轩。

        “也许咱妈病后，他会变好呢？也许他会提醒她吃药，帮她每天去买菜呢？”说完，陈轩不再看陈宇，低盯着脚下，觉得这样的假设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意思，他揪起发，骂：“谁知呢，妈的！”

        陈宇默不作声，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他浑浑噩噩地坐到陈轩对面的长椅上，恍然间觉得多年前把父亲推下楼时手上陌生而恶心的感又回来了。他使劲往外套上了，才发现手心都是冷汗。

        陈宇开始抽烟，陈轩哼了声，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弟弟抽烟，他看不惯，那个让父母沾沾自喜、品学兼优的好弟弟还不是和所有男人一样。

        沉默良久，陈宇的大脑才开始运转，他了干涩的，问：“妈什么时候走的？”

        “打你电话后不久。”

        “直接原因是什么？”

        “后脑勺撞击严重，发生枕结节骨折，导致了无法控制的大出血。”

        陈宇一接着一抽，韩战的烟瘾像附在他上一样，最后一燃成灰烬时陈宇接到了韩战的电话。

        陈宇匆匆叙述了遍，他听见韩战点烟的声音――打火机的金属盖开启又合上的声音，吐出一口烟后，韩战问：“需要我过去吗？”

        “不需要。”这是陈宇的家事，韩战虽然是他老师、主人、男友，但对还被蒙在鼓里的陈轩来说韩战如果在这个时候出现，怪异又蹊跷。

        陈宇一个月有三天休假，想等韩战出差回来后再考虑休假的事，所以一直没有休息，这下连休三天，几乎是彻夜未眠打理母亲的后事。

        家变得空的，陈宇的心也是，看着坐在阳台上一言不发的陈轩，他想弥补过去未能尽到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