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绍钧不耐烦地打断。

        他自己也想了大半夜：

        “……你怎么全都知？”

        方琼默然。

        “我无确切证据，怕你出破绽，又或引起误会，只能言谈到此。总之，我们家人，你全防着，连我一块儿防，就对了。”

        “……我还有几个问题没想清楚。”

        “皇帝也好，摄政王也罢，帝师也行，太上皇也是个名。无论哪种，你到运作，手上握着先帝留给你的秘密，勾搭将军府，和公主卿卿我我，暗藏玄夜营，派心腹四刺探布局，昨儿还给我一块牌子，――你该不会以为，这在外面人看来，都是为了保命吧？”

        “为何连你也要防？”

        但是他第一次好好吻他，不带咬的，不带恨意，大约连回报也不稀得要了。

        方琼轻轻搓他脑后散乱的发丝，心中不由自主，泛起莫名爱意。然而只一瞬，立即对大哥生出愧疚，不敢再爱，停了手上的动作。

        “我说了，我不是想皇帝――”

        “世事如棋，入场无悔。没有保命，没有和平，没有偏安，没有苟活，因这棋盘上的人，个个张牙舞爪，你不害人，人恒害你。

        “都是疯事了，难这会儿能想到么？”

        “……什么疯事？”

        那瞬间的温柔，令卢绍钧怔忡。

        幸亏天色仍暗，神色都藏得很好。卢绍钧清清嗓子：

        “你倒肯看轻小皇帝和霍饮锋。”

        “――别那么幼稚。”

        “……此事不难。那下令动手的，敌人既是你，也是我。既要除你，也要坏我生意。光从这条上看，就不难猜。至于细枝末节，则无需劳烦你我去查。”

        “……小皇帝心思虽深，能拉拢的第一个朋友非你莫属，定不是他；太后为你准备了连环细大帽，那无中生有的蛮夷嫌犯，在进京的路上，既然要走明路将你废掉，无须此时特地用下三滥的手段取你命；至于张江鸿那老儿，朝堂上朋党虽多，却自恃过高，迂腐得紧，玩儿阴的，他没那本事，也没那胆量。”

        “为何两次都是你百景楼？”

        卢绍钧继续：

        “再睡一觉去吧。”

        卢绍钧一路数过来，忍不住轻笑一声：

        “不睡了。”

        卢绍钧难得正经，打开话匣子。

        他吊儿郎当地问。

        “我在意……”他轻声回答，“这个事……我若爱上你，是对不起大哥；我若不爱你，是看轻了你。”

        “不睡了？”

        “……别卖关子了。”方琼望着他，“是你哪个兄弟？”

        “戏全套。你如今那弱者的姿态，无权，无兵，无亲信，水杨花，轻贱任，心里应当明白。此局关键，是你扶上来的陛下，陛下一旦翅膀了，对你起疑，和你翻脸，不他觉得你勾结的是霍饮锋，还是张江鸿，还是卢绍钧，你这局都会彻底玩完。”

        听他问这个，卢绍钧沉下面色，换了神情。

        “你最好也不要爱我，我怕我会干出什么疯事。”

那个？你看我像是个守规矩的？”

        “两次袭击，皆在太后预备动你之后。这幕后人，多半能得到太后对你下手的消息。我猜他畏你万一真的受审，鱼死网破，供出什么来。――此人不怕你死，盼着你死，还懂混入我百景楼的办法，与太后关系亲近，却又不完全合伙。显然，也有可能是我。……哈，怎么样，会是我么？”

        卢绍钧“哼”了一声，眼里三分不屑，解释也懒。回过，便将方琼抱入怀中，覆上他刚复血色的双，吻。

        方琼眨眨眼，眼睛闭上了，前薄衣硌着对方怀里那块牌子，内伤痛稍平，暗涌动，又是那复杂温，纠缠心绪，结成腹中轻颤的。

        只是抱着，倒未迫他上床。就算有心，这子怕也承受不住。

        “……哦，嗯。”

        “……――钧，我……嗯……唔……”

        “譬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