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昀那悲哀的模样，他也颇为心烦。

        沿廊信步而行，不知到了何方，竟听闻一声极细的哀。

        “……陛下。”

        “臣……多半不能有孕。令陛下失望了。陛下还是早日充实后为好。”

        方琼哄昀入睡，长叹一声，下了龙床，只来到廊下。

        “这便结了。”歌女笑，“此事已握在人家手里。不过东家一表人才，家财万贯，出又好，既付出一片真情，还怕哪个男子将自己比下去不成？……想必东家不缺自信，独独有些迫不及待。便当作这新开的玉兰搂，但行好事，静待收成吧。”

        歌女以为哪千金被东家看上了，掩面微笑：

        ……我这是怎么了？又不是个子，竟比少女更慌张……

        不光火大，还没辙。

        昀靠在他的上，在靖阳里读折子。

        ……他摆明了心里有我，到底有什么好顾虑？这一条船上的同党，福祸与共，一赌便是一辈子，难还比不上鬼魂给他上的锁链？……

        男子

        到入夜，没对方琼动手动脚，的确有些悔过。

        他离开以后，方琼长出一口气，眨眨眼，心脏乱，内躁动未平。

        “……二哥不必紧张。说几句浑话，让二哥生气了。”

        只是读罢了。堂堂一国之主，不了这些事，委实可怜。

        那衣裳的颜色令方琼心中一凛。

        打开门一瞧，一片冷僻，方琼与屋内人，打一照面，均是愣住。

        附近是座冷。他转过廊角，但见门半掩，呻声正是从中传出。

“……顾大事去。别太想我。”

        他越想越气，跑回玉兰楼，找新雇来的弹曲儿姑娘喝酒，向她打听这恋爱的心思。

        “东家有所不知，年轻女子，用情越深，越不敢往前，生怕爱火点燃，一辈子都搭进去。待到年纪大些，晓得自己要什么，也就不害怕了。……东家认准了对方，并不怕对她求爱，她却未必肯承认自己认准了东家呢。”

        呸。

        “那东家可愿被她利用？”

        “朕不要。”昀说。

        雨打檐，细丝缠绵，惹人愁叹。

        看打扮，像是……后臣。

        “……东家？”

        方琼浑一激灵。

        一姿曼妙的紫衣男子，大肚高隆，痛苦地靠在破旧的地毯上，撑着近乎无力的腰。

        “――咳，”卢绍钧清了清嗓子，“……我简直是送上门去给他利用，生怕他不用。”

        哀稍停，不一会儿，又一阵紧似一阵地响起。

        旁的事都能静待收成，唯独一件静不了：

        卢绍钧顿住。

        卢绍钧呢，势在必得惯了，居然也免不了心乱如麻：

        卢绍钧一愣。

        “陛下，不可自弃！”

        方琼趁机开口。

        昀遣内官来王府送礼，其实就是赔罪。这面子方琼不能不给。那日下朝，因下雨不便行路，就留了下来。

        “朕死了活了，不干这天下什么事，就算有几个孩子，孩子也是任人摆布的命。……母后只要有心，皇位永远不会缺人继承。哪日天下改了姓，朕都毫不奇怪。”

        卢绍钧摇摇，握着酒杯，不说话了。

        方琼顿住脚步。

        “他对那些可堪利用之人，反倒风得紧……”

        “这得看他有没有本――”

        他温顺地躺下来，倚靠着方琼。方琼在边，他终归心里踏实些。

        方琼隔三岔五就要进陪那不知好歹的小皇帝，给那小子当爹又当妈，还时不时把子搭进去。一想这事，卢绍钧就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