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作是什么滋味？”

        此言不虚。

        “杨侍郎怎么了？”

        杨笃的美德存在于此人缄默地抚琴的时候，他看上去如此醉心于音乐，哪怕其中半是真心，半是表演。

        这眼泪把酒醒了。

        “……没什么。”方轻凰回答，“上次好像看到父王歇在他的怀里。外面的传言难不全是假？”

        “就算是那样，也是父王的自由啊。”

        方琼倦了。

        ……究竟是否快乐？

        到了什么程度？

        她歪着脑袋思忖一会儿，漫不经心地点了一些肉食和点心，都教下人进食盒。

        这问题，杨笃只顾关心方琼，忘了问问自己。

        方琼少见地哄起她来，方轻凰的眼泪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不要父王死！”

        在一些特定的昏暗光线和角度下，方琼会忽然在他的面孔上捕捉到卢绍钧的影子。

        忽然方琼趁着酒意，一半挖苦、一半讽刺地问杨笃：

的人自己的伴侣。

        ……原来已经三年。

        常常浮现这样的时刻，他想将一切都抛在脑后：朱掌柜的账本，宁朔的情报，不时从各暗线汇集而来的消息，霍饮锋和卢绍铖三不五时提醒他的那些事，都像一些难以下咽的吃食。宁可放着。

        “……那我

        或许是鼻梁最像吧。某种属于局外人的坚毅，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两个人的五官间，好似他们能在世亘古不变的漩涡之外，撑起一寸青山不改的天空。

        “……臣有时分不清是非黑白，还好晓得心中爱谁。”

        杨笃甚至清楚方琼产里伤痕的位置。虽然日子久了，伤痕已淡了不少，杨笃仍对这份痛苦怀有无限的怜悯，有时分不清到底是谁的痛苦。

        方南注意到她的目光，又问：

        琼华王生轻凰郡主时伤了子，为了避免怀孕的风险，一直不同阳男儿行房。但那杨侍郎是可亲自打点王爷贴用的药物，平日里帮他抚纾解私密的。

        方望的满月宴后，方琼醉了，怔怔地念着“钧哥”两个字，却是对着水中荷叶的幻影与波光。

        那是方琼险险与卢绍钧春风一度的凉亭，肌肤的痴缠被北来的鸽子打断，他想到这儿就不顾面地落下泪来。

        “……凰儿，吃饱了吗？”方南问她。

        杨笃并未被他的问法激怒，平静地答：

        “没有，是我要些危险的事，若出了意外，唯恐牵连到你。如有那一日，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方轻凰“呼”地撑起小小的躯，所见到的却是父王异常冷静的面容：

        杨笃唯恐他一栽下去，牢牢地搀住了他。四下一片空旷寂静。

        他的剖白如此平淡，方琼却愣住了。

        “我恐怕要送你和哥哥出去住一阵子。”方琼拍着女儿的后背说，“你害不害怕？”

        ――大约杨笃是快乐的。

        三年过后方琼所有的准备都已齐全，唯独在锋芒将时顾虑着孩子们的安危，往后一步踏错即是万丈深渊，他无论如何不能让几个孩子陪他送命。

        后来言在京中纷纷扬扬，说工杨侍郎确然攀上了失势的琼华王，甚至有人见二人一同微服在玉兰楼用膳，举止如同惯了的夫妇，并不避讳旁人的眼光。

        方南哭笑不得：

        方琼很少呻，高时常常皱紧眉，难免，面上又变得一片空白。

        “不怕。”方轻凰怯生生地回答，“我妨碍父王了吗？”

        杨笃并不逾矩地抱着他，其中或有几分一厢情愿，因此双手从未及的感。他晓得方琼寂寞得痛苦万分又不想作恶。

        她不嫉妒了。父王这名情人和他的儿子对她一向谦卑，足可满足她权力的望。

        方轻凰的面色沉了下去，一言不发。

        方轻凰看向坐在另一桌的那名自得其乐的官员。

        眼见父王又搂着宁朔说了一些话。

        那几日破天荒地允了轻凰同他一起睡觉，方轻凰睡在父亲的怀里，心如鹿撞。

        方琼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莫须有的负罪感不能言明。

        她最近嫉妒的是……

        “……想多了，父王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