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是自从他搬走以后，整整一年，第一次回家，第一次愿意接纳我和我妈一起用餐。也不知江叔叔，哦不对，爸爸是怎么说服他的。

        “吃饭了吗？”江与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类似遥控的东西，调亮了整个一楼。

        我慌里慌张地站起来，无措地十指相扣。这位应该就是妈妈提过的――我的哥哥，我的同父异母的哥哥，江与城。据说刚上高中，比我大出整整三岁。

        ――――――――――――――――

        我嘴里嚼着热乎乎的盖浇饭，偷偷瞄了一眼坐在餐桌对面的江与城。其实，这个哥哥脾气也不是很坏嘛……只不过看起整个人很冷淡罢了。

        晚上八点了，妈妈还是没有回来，天色昏暗，我终于放大胆子卸下书包，走到走廊摸索着吊灯开关。可是不熟悉环境，这么大的家，我本找不到开关。

        原来，江与城，我的哥哥，脾气真的不好。

        整个茶几居然都翻了，烟灰缸被扔到了阳台门槛，果蔬散落一地，几颗樱桃落在我脚边。沙发上坐着一脸愁容的江叔叔，哦不，爸爸，还有站在一旁轻轻抚摸爸爸后背、帮他顺气的妈妈。逆光而望，两个人像一幅静默的黑白墨水画，被成一团然后再次展开，铺在我眼前，没有神采且充满疲惫。

        “没。”我老老实实回答。

        “对对，明年这个时候，一个高三一个初

        “小江，来吃点阿姨的糯米藕，也不知我们南方人的饭菜合不合你胃口。”老妈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哥哥碗里，脸上堆积谄媚的笑容，这笑脸比拼多多里的9块9秒杀还假。

        直到后来有天放学回家，推开门看见一片狼藉的客厅。

        滴滴滴滴滴，按压门锁密码的声音。

        “我点了两份外卖，你出去拿。”江与城一边说一边把房卡扔给我，“喏，接着，楼外的门卡。”

        脾气也没有妈妈说的那样不近人情。

        光亮铺满了整个客厅、餐厅、过、玄关。

        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随即再次出真实的、感激的笑容：“那就多吃点！来来来，小年，把这糖醋鱼放到哥哥面前。”

        ……

        “你一个人？”他冷冰冰看向我，似乎早就知我的到来。

        “嗯……妈妈和爸、和江叔叔去家居城了。”

        “是你妈，是你爸。”他没什么表情地纠正我口中的表达错误。

        砰――楼上关门的声音，整个客厅再次回归寂静。

        啪――

属后现代风装修高级又冷漠，只是坐在这里都觉得不寒而栗。妈妈和那个所谓的爸爸去了家居城，只留下我一个人局促不安地坐在一楼客厅的真沙发上，书包都没有从肩上卸下来，因为不知该放到哪儿。质沙发冰凉的感从屁慢慢蔓延到大、再到小，哪怕这栋建筑物只有我一个人，都觉得浑不自在。

        “哦哦。”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称是。

        妈妈说，这个哥哥脾气不是很好，外表看起来也是懒懒洋洋的，应该不好相……总之各方面都不如我。但是妈妈又说，在平时我也要多让着点哥哥，礼让长兄……大不了忍着点。

        “来来来，过年了，好不容易聚齐，我们一家人干一杯。”爸爸红光满面，笑容灿烂，“两个小孩子喝饮料就行了。”

        一个高大又俊朗的男生推门而入，上套了一件简单的校服衬衫，脚上却踩着经典款的Chicago。

        我乖顺答应，忍不住偷看了哥哥一眼，他又长高了，星眉剑目，人也更帅了，只是比我上次见面稍微晒黑了些，但瑕不掩瑜，五官线条依然好看又朗。

        我看向江与城，我的哥哥，他微微蹙眉，随即抬起，轻轻微笑：“合胃口，谢谢张姨。”

        他看起来冷冰冰的，整张脸写着“漠不关心”四个大字。这个和我有半份血缘关系的哥哥，多余一句话也不想对我说，提着书包径直上楼进了他自己的房间，再次把我独留客厅。

        其实……也热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