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探究地抬眼看了看荀七的神色，被荀七瞪了一眼，于是识趣地什么也没问，领命转走了――长官没什么架子，平常开开玩笑都无妨，倒更显得亲近，可若是不小心真惹怒了他，那就连死都不知怎么死的了。没什么背景却混到了机要秘书这个位置上，这点眼色徐方还是有的。

        荀七开门的手顿了顿，目光在隶专注望着他的一双黑眸上停了片刻，转走了出去。

        徐方听见他说家里有人，微微愣了愣，应了一声正要转，又被叫住了。

        玲珑膝行半步，替他重新理了理脚，然后仰起看着他认真说：“好的，主人，玲珑在家等您回来。”

        偌大一个涪城，表面上暂时平静，但水面下的暗荀七都得替荀展盯紧了。情报千万绪，要从纷乱的杂音里辨出真正值得上心的东西来，既耗时又耗力，这一忙起来就没了准点，饭也只来得及吃了两口，等荀七疲倦地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了。

        ……

        温度刚好，而不，而且……茶香似乎比平常更了点儿？

        玲珑穿了新衣服，简简单单的白色短袖，宽松舒适的米色长，衣服贴合，恰到好地凸显出他纤细的腰来。他在门廊上跪坐着斜靠在墙面上，微睁着眼，眉目间有几分迷茫，显得

        荀七按下门把手，“我中午不会回来，晚上也不好说，你自己看着吃饭。房间每周会有人来打扫一次，我要求不高，书房和卧室不用你，别你自己看着办。”

        徐方接过来看了看，上面列了一个人的数据，高、重乃至各位的维度都有，看得出来是个男，但明显不是荀七本人。

        自从荀展在颖城遇刺，蒋家被拉下来，整个江东的政坛就一直没有消停。荀展趁机大刀阔斧地推他的改革方案，而蒋家上下还被以兹事大、牵连甚广、需要详查为由扣在荀七手里，那几家老油条为了避嫌，暂时没说什么，可时间一久，及了心利益，终究不可能容忍荀展就这么放手下去。

        长官这是……金屋藏了个？

        他刷开房门，习惯地伸手摸上门后的开关，忽然意识到房里亮着灯。

        荀七从桌上的纸袋子里又拿出一张纸递给他：“再照这上面写的买几居家穿的衣服，从里到外都要，一并送过去，回找我报销。”他想了想，又补充：“要浅色系、纯色的，质量要好点。”

        连着两日早下班，这日就没那么空闲。

        ……

        荀七快速扫了一遍简报，点点，也了几分笑意，“昨晚消停，兔崽子们不找事儿，我气色当然好。”他接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张购物清单递给徐方，“让人把这上的东西买齐了送到我家去，家里有人收。”随即边继续读简报，边拿出保温杯来，拧开盖子抿了一口，神色忽然动了动。

        没有急事的早上，荀七按习惯在队大院里的靶场先练了一会儿击，接着步行到了不远的军办公大楼。荀展边自有近卫，等闲是不需要他动手的，但这年，保持基本的手和警觉总不会出错。

        一路上随口跟认识他的人打了招呼，七点钟，他准时迈进办公室里。机要秘书徐方是个三十来岁，中等材，带着眼镜的男人，办公室就在荀七对门，见荀七到了，后脚就跟了进来，递上来两页纸，笑，“长官早，今天的简报……您这气色看起来可不错啊！”

        那就不要紧。

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问的是他的温，“主人，隶早上起来的时候量，是三十七度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