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七的视线微微垂下去，手指一下下点着桌面，片刻后了决定，“听医院消息，看情况再等24到36小时，之后考虑暴力破解。请技术联系总局一起，现在就开始研究，随时待命。”他顿了顿，继续：“谨慎乐观吧，同时按照‘朱鹮’陨落预备，随时启动备选方案。”

        荀七点了点，显然也已经有过判断，“停火以来，通越关越紧，要是按常规的安全路线把东西送回来，起码要再多一周。如果‘银鸥’是为了这个冒险直插回来，那东西一定分量不轻。技术怎么说？”

        听了荀七的话，曹万年神色略缓，“‘银鸥’随带了三块盘，临时口令加密。她亲自把东西带回来，走的还是羲和平原，这与原计划不符。不过我们没收到红色警报，明暗两条线确认，‘朱鹮’还在位，我们判断，不像是出了大岔子，倒像是赶时间。”

        搂着上的人乐呵呵喝了几盅清淡黄酒，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终于回到住时，关上房门，他才觉出深深的疲惫。

        荀展两个月前在颖城遭遇刺杀，震动整个江东。颖城的指挥官赵先淼连同副官杜承一起被荀帅召回涪城当面训斥了一通，现在还罚着俸禄。前段日子涪城动不休，刚消停一会儿，荀七忽又来了颖城。颖城的军官们明里不方便直接打听情报线上的消息，这接风宴就请得格外诚心。

        “这是老成之言，我没意见。”曹万年点点，一贯肃然的脸上终于出丝笑模样，“七先生远而来辛苦了，我们总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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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的消息一小时一报，一直不好不坏，没有什么实质进展，能的只有等着。荀七中午在分局吃了宴，又带着涪城总局来的人一起和分局研究了整日北边情报系统的整理方案，到了晚上，又被指挥三四请，拉上了另一个饭桌。

责所在。”祝大夫微微颔首，言简意赅，“我会亲自盯着。”

        “按照‘绝密’标准收，现在就要？”颖城是前线重镇，分局长曹万年五十来岁，是信调局功勋卓着的中坚。昨夜一宿没睡好，他撑着笔的脊背坐在办公桌的另一侧，一双小眼睛看着倒是很神，只是眼睛底下有一片淡淡的乌青，“候鸟计划一向是总局直接署，战时条例现下可都已经过了时效，这次没接到命令，咱们这儿可没人有权限理。”他目光深深盯着荀七，“这是出了什么意外？”

        脱掉衣服泡了个热水澡，上的疲乏总算略缓过来一些。刚裹上浴袍，还未来得及打开行李箱，房门忽然轻轻响了三声。指挥守卫森严，荀七没多想，伸手打开房门，却看见方才宴上坐在他怀里给他添过酒的年轻男人正以一个驯顺的姿态跪在门口，见他开门，男人缓缓抬起来，一绺柔的碎发垂落下来。他看着荀七，轻轻勾起红，笑得香甜又妩媚：“大人，奉命，来侍奉您……休息。”

        “令我带着呢，按程序提，东西我总得见一见。双重监，既符合规定，也是为了安全。”荀七神情不变，像是压没听出曹万里话里的刺。他淡淡笑着，伸出一向上的手指，“北边要建立更长效的情报系统，上是有定论的，这次也派了人过来。如何，颖城的同僚们经验丰富，咱们可以慢慢聊——这是后话。至于‘候鸟’……‘朱鹮’最后一次联系，还是您过的手？”

        与医生寒暄两句，再交代了警卫之后，荀七从军医院撤出来，又不停蹄去了信调局颖城分局。

        “临时口令加密，‘钥匙’只在‘银鸥’手里。也是不凑巧，当时我不在局里，没人有权限跟她对接。暴力破解的话，一个不慎，就会立刻发数据销毁。可她要是一直不醒……？”

        颖城是荀展立过殊勋的地方，指挥高层不乏自己人，荀七既然来了，面上的功夫就不能不。一顿饭吃到月上柳梢，知他带着差事，酒不便多喝，于是场面话说过一轮，年轻鲜的男孩子女孩子们就被召来“侍宴”，给宴席添点别的色彩。

        ……

        “银鸥”还未度过危险，荀七本不乐意应酬，却也知边城天高皇帝远，风气一向如此。在前线上指望着军官们浴血，在后方就不好看得太死。他既然在这儿，又赶上这么个时节，就少不得要替荀展安抚住底下人。好在这些年风刀霜剑里过去，和光同尘的面上功夫，他也已练得颇有火候。

        “东西呢？”局长办公室里，他喧宾夺主地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看去淡定沉着，不见一丝星夜赶路的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