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玉在听见“彭组长”三个字后，眼神蓦地沉了沉。他脚下挪了半步，恰挡在了玲珑的去路上，阴鸷的目光扫过玲珑口带着的工作牌，“霍顾问，”他说这三个字时拖了个嘲讽的长声，“许久不见，你倒还是这么目中无人。”

        玲珑顿了顿，目光直白地扫过左右两侧屋檐下的监控，神色慢慢冷了下来――军机重地，即使是鲜有人迹的中庭，警戒措施依旧没有丝毫懈怠。彭玉顺着他的目光侧过，扫了两侧的监控一眼，继而轻蔑一笑，向右前方迈出了一步，姿变换，隐隐把玲珑在墙边。他到底是行动骨干，业务熟，只这么一步，就掐准了监控死角，接下来，他不要对玲珑什么，监控都多只能照到他的一点背影，却是什么证据都留不下了。

        玲珑心里一动，面上出紧张的样子，急切，“你这话什么意思？”

        彭玉回过，看见银鸥，脸色微微变了变，面上迅速扯出个笑容来，“故人相见，打个招呼罢了，不耽误贵公务，我这就走了。”说着冲银鸥点了点，转过，竟就也不回地走了。

        玲珑暗叹一声，知再要套点什么话怕就难了。他正迅速思考怎么开口，场间忽然斜插进来一个清亮的女声，“小霍，去技术取个材料，怎么这么久？”

        彭玉到底是信调局的老人了，即使一时被激得失态，却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拧起眉，深深看了玲珑一眼，忽然后撤一步，松开了手。

        玲珑轻按腕表结束录音，接着长长吐了口气，冲银鸥感激地笑了笑，“长。”他心神骤然放松，纷乱的念就不住翻涌上来，一会儿忍不住回想着彭玉方才言语动作的细节，一会儿又因为银鸥出现的时机如此之巧，生出种种猜测，话到嘴边，却终究顾忌着分寸没敢问出来，只郑重了声谢。

        玲珑把目光落回彭玉脸上，眉梢动了动，开口时还是不慌不忙，“彭组长，请您自重。”眼见彭玉听见这话，神色却更阴鸷了些，玲珑顿了顿，不动声色地背过双手，好整以暇似的抻了抻肩膀，眉也骤然一松，神情间微妙地带了点挑衅的味，“您很清楚，您不敢在局里对我什么，彭组长……”他仰起，冲着彭玉笑了笑，右手指尖轻轻压在左手腕表上，凭着记忆娴熟地调整着功能，“如此色厉内荏，您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伺候男人几把的婊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了？”彭玉瞬间欺了上来，一手按住玲珑肩膀，另一只手抓住了玲珑的衣领，显然是动了真火。

        “请您慎言。”肩上骤然传来锐痛，玲珑面上分毫不显，嘴角更牵起一个冷笑，声音还是不疾不徐，听起来甚至还算恭敬有礼，可结合神态，就显得十足轻蔑，“我是谁的人，您很清楚，不是吗？劝您三思，若是因为一时冲动，自误了前程，可就不值当了。”这句话几乎正中逆鳞，彭玉手下也骤然加了力气，眼里几乎要出火来，“你以为摇着屁伺候了几天，你就真了解你那好主子？一个玩意儿，要是给他添了麻烦，他那个人……”他顿了顿，言辞间终究有些顾忌，却是另起了话，冷笑着续：“真想早点看看你的下场。”

        银鸥上下打量了玲珑几眼，确认他无事，刚要开口，目光忽然凝在了他口。玲珑微微低，就看见方才拉扯间，他原本贴着的那块雕成“七”字的翡翠，不知何时从领口了出来。他抬手迅速把挂坠进衣领，再抬，就看见银鸥眉目间异色一闪而过，继而嘴角出了丝意味深长的笑来。她从兜里掏出烟来在指尖，缓缓走得更近了些，子歪斜着靠到了墙上，取出火来把烟点上，竟是一时不打算往回走了，“小霍，我忽然想起件陈年趣事，你想不想听？”

的军衔，算下来该是副组长的位置，与他模糊的印象恰相吻合。

        玲珑被着撤后了一步，脊背几乎贴在了墙上。他蹙了蹙眉，心念电转，直觉里的那点不对劲愈发明显――行动三组，这是荀七的嫡系，当初席间不过是那点龃龉，难真值得彭玉记恨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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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鸥穿了件长款灰色风衣，腰间扣了武装带，黑色的长筒军靴在地上踩出清晰的声响，一步步不急不缓地走近二人，语调轻快，透着丝慵懒的味，像是真诚的好奇，“是三组的彭玉？还在工作时间，你拦着我外联的人，在这什么呢？”

        他后撤半步拉开距离，抬起直直看着彭玉的眼睛，脸上出个礼貌又疏离的淡笑来，“彭组长，别来无恙。”说完这句，他微微点了点，仿佛不过是碰见了个普通又不相熟的同事，打过招呼就要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