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

        他放下话筒，从边上拿起一张空白信纸，掀开笔帽，想了许久，终于写下了开的两个字。

        他放我自由。

        ……

        荀七从车里下来，拒绝了警卫护送他上楼的请求。夜风有些寒，他把双手插进衣兜里，忽然皱了皱眉，把兜里满的名片都掏出来，一个不落地扔进了楼下的垃圾箱。

        是他的契。

        他说，军特许，我可以给故去的父母，立个衣冠冢。

地签了字，抬起看着荀七习惯扣紧的手指，也没拆穿，只补充，“小七，不你什么，别后悔。”

        霍岚。

        字迹熟悉，是荀七的亲笔，措辞简洁到几近冷淡，却把桩桩件件说得分明，而每一个认知，都让他的心尖颤起来：

        他给我留了很多钱，这两个月信调局的顾问费单列了一笔，分毫不差。

        倒不如一刀两断，对彼此都好。

        荀七坐回自己的办公室里，桌上放了两套文件，他从总结报告里抽出相关的分，放到杨庭绪刚按他吩咐送过来的东西里，指尖在电子屏了敲了好几下，又放了下来。

        “知了，”荀七接过签好字的文件，站起来端正敬了个军礼，“让您费心了，多谢。”

        真到了这时候，他会这么难过。

        当然是宾主尽欢。

        ……

        “你我从此，两不相欠。”

        他伸手轻轻捂住口。

        他送了我一套房子，就在河边不远的地方，朝向很好，不会缺少阳光，临河的那一面有一个大阳台，可以种很多、很多的花。

        他把事情考虑得那么周祥、又算得那么清楚，桩桩件件，都在说——

        玲珑从陌生的士兵手里接过包裹，心里忍不住沉了沉，好像某种让人不安的预感就要成真。他洗干净手，摘下围裙，坐到属于自己的书桌旁，认真拆开荀七送回来的包裹。

        是你自己决定放手，难到还有什么痴心妄想？

        他自己挨了分，把军功还给了我。他说，我立了殊勋，霍家的罪责，从此再也牵连不到我。

si  m  i  s  h  u  wu.  c  o  m

        荀七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江东想结交他的人不知凡几，而他又很少出席军以外的宴会，今夜的机会就更加难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位年轻的权贵脾气温和，气度潇洒，不论谁来碰杯，都能说上两句话，几乎是来者不拒。

        罢了，既然了决定，又何必再纠缠不休呢？

        他下了电梯，打开房门，看着撞进眼帘的黑漆漆的屋子，子斜靠在门框边，忽然笑出声来。

        他把契的碎片点在火上，放肆地笑了许久，然后失声痛哭。

        他撕了我的契。

        可他不要我了。

        大概是酒气上了。

        酒宴散场时，已经接近深夜了。

        ……

        这一纸在法理上压得他永世不得翻的东西，如今被轻巧地撕成了数片，仿佛所有不堪的过往，都可以跟着这些薄薄的纸片一起，烟消云散。他楞了许久，指尖颤抖地掠过后面的文件，直到停在一封信上。

        他了眉，强压下心里的烦躁，拿起手边的话筒，“徐方？今晚那个酒会，就说我改注意了，会准时到。”

        他说，年后军事科学研究院将设立新的信息安全分，调张旻先生任第一任长。他给我写了荐书，请荀展将军亲笔签了名。这是个千金难换的好前程。

        他帮我了新的份证件，盖了军和民政的章，过去一年半的档案，被信调局列为绝密。星月馆片纸不留。从此，“霍岚”在江东境内，是个清清白白的份，没有任何破绽。

        映入眼帘的第一样东西，就让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