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暻还是不放心，替他盖上被子笼在腹，“你别动了，我喂你。”

        “暻哥，总有一天，你也会累了，烦了，盼着把我像个包袱一样丢出去。”

        若是让陆老爷遭遇不测的消息传出去，先不说外面如何，陆家恐怕内就先垮下来了。

        他又沉默了。顾云暻简直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顾云暻已经派人报了警，却一直压着消息没敢走漏，案子只是在暗中调查着，最主要的是先找到陆老爷的下落。

        轻微的踢动自他腹中传来，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前隆起的浑圆，“如果不是这个孩子，暻哥你是不是也盼着我入赘许家？也好少些包袱。”

        然而再抬眼时，双眸之中只有深深的忧虑，他哀愁的望向顾云暻，

        顾云暻心中一慌，急忙否认，“不是你想的这样，商行最近事情太多……”

        他转过放下碗，推到床的桌子上，“是不是现在没胃口？那等一会儿再吃……”

        顾云暻像是以往那样了他的发，陆月宸却微微侧过脸，避开他的动作。

        陆月宸终于开口了，“暻哥，我很感激你的照顾，可是……我不想当个废人。”

        永远……

        对于他的过于小心谨慎，陆月宸有些冷淡，“我自己可以的。”

        说着，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这段时间，暻哥你一直没来看我，怕是已经厌烦我了吧？”

        陆月宸扯着，忽然笑了笑，“暻哥还愿意哄我，宸儿也是开心的。”只是眼中仍旧是藏不住的低落。

        “怎么可能？你从来都不是包袱。”

        可事实摆在眼前，令他百口莫辩。

        “慢点。”

        “我怎么会哄你？”顾云暻实在没了办法，只好将事情全都说出，“商行这阵子太忙，我是实在抽不开，这事儿其实也瞒不了多久了……”

        对方却没有张嘴，只是垂着眼，线长的睫微颤了一下。

        陆月宸多么想相信这样美好的誓言。

        “你不用为我这么多，这些事情我自己可以的。”

        顾云暻立即把粥放下，扶着他帮他靠在床，又细心的在那笨重的腰下入两个枕。

        这件事他本没打算现在说出来。

        陆月宸听完他的解释，眼底闪过一抹思虑与计算。

        “宸儿，不要逞强。”

        捧在手心怕摔了，在嘴里怕化了。可还是不怎么都不够。

        “怎么了？”顾云暻看出他情绪有些不对劲，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顾云暻心中一紧，“宸儿，你当然不是……”

        “暻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没用的废人。”瘦得线条清晰的下颚线，单薄的手腕攥紧了被褥，显出些许脆弱之感。

        陆月宸手中微微攥了攥，自嘲的笑了笑，“我一直知，自己不过是个累赘，只会拖累别人，子又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宸儿，你不是累赘，不你是什么样，暻哥都愿意永远照顾你。”

        陆月宸将手搭上肚子，又到底，低低的说，“老夫人让我入赘许家，不过是想找个理由把我丢出去。”

        顾云暻心中生出了一满满的心疼，却又不知该如何宽他，一只手抚上他的肩膀，无奈，“宸儿，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瓷白的勺子，盛出一勺晶莹的粥，他散淡淡的热气，喂到陆月宸嘴边。

        按照原计划，陆老爷北上这一趟是去拉拢几位租界的大佬，不论商谈的结果如何，都已经超出了原本的归期。

        陆月宸许久没有说话，顾云暻心中焦急，却也没有迫他。

        “宸儿，你相信我……”他着急的开口，却又被陆月宸轻轻的打断。

        顾云暻顿了顿，“老夫人只是关心你……”

        而跟陆老爷一起前去的几名随从，尸已经陆续被发现，恐怕一行人是在路上遭遇了不测。但陆老爷始终没有找到人，所以也无法判定是否还活着。

自己来。”见到顾云暻，陆月宸微微撑起，扶着肚子缓缓起。肚腹沉重，无力，让他就连起也变得困难。

        顾云暻心脏一阵紧缩地疼痛，陆月宸落寞的样子，让他生出满满的怜惜，声音也不禁放得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