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怀恋北漠的人？

        “只是我实在没想到的…”

        因为他对景子轲所的一切，扪心自问，也并不纯粹。

        他当然没什么好说的；

和外界的所有联系，让我只能在你的眼子底下，本不能折腾出任何水花。”

        季明羡还想解释，却再次被景子轲打断。

        开始了他们最长时间的冷战。

        他既想给景子轲应有的地位和荣华富贵，又会潜意识地本能防范。

        他只是不相信除了自己的任何人。

        可偏偏最致命的，是季明羡偶然发现景子轲开始喜欢无事时眺望窗外。

        他冷冰冰地告诉景子轲，“单肜死了。”

        所以，季明羡自登基之后，就防范着所有人，包括景子轲。

        可那寝殿东南西北四窗口，景子轲眺望的，却偏偏是那北窗口。

        “你打听我景家以前的旧，也不是为了好好重用和褒奖吧？你只是想搞出了一个表面繁荣来堵住悠悠众口，实际上，是想让我在京城孤立无援，对你不可能造成任何威胁。”

        如果说景子轲以前在北漠时，眺望南方是因为怀恋故土；那如今大献回归，他却去回望北漠，这又是什么意思？

        寂寥的寝殿内传起一阵阵徘徊的脚步声，轻重不一，由此可见这脚步主人的重心不稳。

        “怎么？想他了？”季明羡弯起脑袋，笑得有些瘆人。

        一次可以说是偶然，可当季明羡一次又一次地发觉景子轲在每每放下书籍后会去主动寻找北窗口时，便再也无法自我安。

        好像从十年前的那夜，他因轻信他人而给子民造成灾难的那刻开始，便抹灭了他所有的单纯，又谈何信任？

        刚开始两人除了缄默不言外，彼此还是合得相当默契。

        他不是不相信景子轲；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季明羡动动嘴，在景子轲失望眼神的注视下，也是无话可说。

        “景子轲，你贱不贱呐？”

        终于，脚步声停在了跪坐在地的景子轲面

        这对季明羡意味着什么，想必是不言而喻的。

        他直接将面前放书的小桌给一脚踹翻，就像曾经的单肜一般，将憋住的怒火轻易地、就这么撒了出来。

        那在狄戎、在北漠、在镇守边境到最后登基为帝的这些年里，他学到最多的，就是不能相信任何人。

        最后，景子轲被连夜带出了景府，再次回到了季明羡的寝殿。

        季明羡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在深夜批阅奏章，而遇到棘手的，递给景子轲，景子轲也还是会不计前嫌地批注解难。

        这几乎已经是他的本能，仿佛是帝王家天生的传承，注定该站在王权的最端，享受无边孤寂，不会被任何人改变。

        所以，他在一次再碰见景子轲对着窗外发呆时，是直接发起了火。

        这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我并不否认，这其中应该有你所谓的感情作祟，但你的所作所为也绝不纯粹。”

        他还有那么几分理智，来克制住自己如野草般肆意疯长的无法冷静。

        可他又不是单肜；

        这是来自于血脉的天生注定，是属于帝王的多疑多忌。

        “是连我，你—都—防。”

        像是怕景子轲没听清楚，他还刻意地放缓语气，“单肜，他—已—经—死—了—”

        季明羡只觉得可笑无比。

        是怀恋北漠的风土人情？

        这原本是好的倾向，想必两人重归于好也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