忐忑中又带了几分惶恐。

        可是他忘了，孩子不是他一个人的。

        后来他遇到一个好心的水果店老板娘，她看着韩亦自己还是个小孩模样，却还带着一个孩子，实在不忍心，就给了他一份工作。

        韩亦抿着嘴没说话。

        窗外阴雨绵绵。

        有时候他半夜被孩子的哭声惊醒，就抱着孩子无助的坐在床，盯着窗外洒落的月光，哄着孩子怔怔的坐上一夜。

        当初，他拿着席影给他的现金坐上了一辆他并不知开往哪里去的长途车，那上面的地名陌生到他从未听过。

        老旧的出租屋隔音很差，隔的咳嗽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敢出门，生怕被陈家的人看到，但是他知早晚有一天他要出门挣钱，他要养活自己和孩子。

        一直以来都在期盼的事情，如今竟轻而易举就实现了，直到他来到这个陌生的小镇，才意识到，他真的从男人们的掌控中脱离了。

        数日奔波辗转让原本肉嘟嘟的小脸也消瘦下去，前段时间还断断续续发了低烧，让他更加萎靡不振，还有些怕生，经常在半夜的时候惊醒。

        只有他自己知，他十八岁前的人生，勤劳朴实，经常下地干农活，一力气干一天活都不觉得累。

        没有哪一次能让他们如此深刻的意识到，韩亦真的离开了。

哈哈……”

        他想，也许自己就这么和孩子相依为命，一直过下去了。

        有时候老板娘还打趣他，说：“小韩啊，一看就是在家里好好养着的，这手又又白，哪是干活的手啊……”

        席影的话像是一把刀，刺在两个男人的心上，刀刀见血。

        没有回，离开了。

        他不敢回村子，不敢联系任何人，就带着孩子在这陌生的城市生活着。

        韩亦很感恩，尤其老板娘说她可以帮忙看着孩子的时候，他更是卖力工作，往常一天的工作下来，手上都会磨出一个大泡。

        ＊

        他听从席影的话，一连坐了好几趟客车，终于在两日后到达一个陌生的小村镇。

        他想，还是把孩子送回去吧。

        虽然孩子更加依赖他，但是长时间没有父亲的陪伴，他变得愈发低沉，动不动就哭，韩亦怎么哄都哄不好。

        “你们也许这辈子都找不到他了！”

        韩亦将窗子关上，阻挡了雨水的飘落。他烧了水，拧了热巾给刚睡醒的孩子脸。

        从那两个男人的边离开了？

        他找了一个看着尚且干净的宾馆，抱着孩子一住就是好几天。

        韩亦敞开领口，出半个圆的，给孩子喂。

        韩亦拍着他哄，神情无奈中又透出些许迷茫。

        但是他没有份证，来路不明还带着孩子，很多地方都不要他。

        可是十八岁之后，他被囚在宿舍那一方小小天地，连出门都是奢望。

        男人们把他养的很好，不让他干任何事情，尤其怀孕后，他在男人们的眼中就像是一捧易碎的瓷，连上个厕所都会被男人陪同，而他上留的最多的痕迹恐怕就是那两个男人的吻痕。

        孩子蔫蔫的，闻到香甜的汁也只是着尖了一会，然后就缩起来不肯再吃了。

        他这是真的逃出来了？

        刚开始的每个夜晚他都不敢睡觉，生怕一睁眼自己又回到了宽敞明亮的大别墅。每次听到敲门声，都害怕在门后瞧见那张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