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在那里？”

        宋阎坐在空无一人的床边，眼前是一片狼藉破碎，耳边是孩童的微弱啼哭。

        不论是哪一种结局，后果到最后都是他在独自承担。

        厚重的黑色质沙发里，坐着一个面目邪佞的男人，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银白色的打火机，眼角微微翘起，视线如蛇般粘腻的落在林晓上。

        一个杀手，不会容忍一个背叛者存在。

        没人能夺走林晓的命，也没人能林晓去选择。

        但现实真的让人太过狼狈。

        “为什么要我来选择？”

        他想一个宁死不屈的勇士，坚决不背叛。

        他用咣咣的砸着地板，神情癫狂，后又拽着宋阎仰看着他。

        后来毒素发作，那孩子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嚎叫，眼泪鼻涕了一地。

        最后，宋阎沉默着从室内拿出一针剂，他看着已经丧失神志的人，将药剂缓慢的推进他的血中。

        “好痛啊……杀了我，杀了我吧……”

        而宋阎没有被他杀死，他也得不到最终的解药。

        他想着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是不是也要给林晓打上一针，然后看着他在自己怀里慢慢失去呼。

        他从铺着柔地毯的地面爬起来，懵懂又谨慎的朝前望去。

        然后他就坐在那里，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人在隔了不久后，缓缓放开抽搐的手脚，神色都缓和下来，像是睡着了般，闭上眼睛在无知的睡梦中逐渐失去呼。

        那是宋阎遇到林晓之前，第一次那么耐心，甚至连口的伤都不在意了。

        从他选择自己独活的时候，很多事情就已经注定了。

        “不要再折磨我了，不要让我选了……”

        隔了这么多年，当初的一幕要再次上演么？

        “我错了，我太想活了……”

        就连他，都不可以。

        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几乎是一出现，就在脑海中掀起滔天巨浪，宛如要将他的骨震碎，痛的他几失去理智。

        ＊

        声音停下，不远传来一声糊的轻笑，林晓蓦地一个激灵，就那么醒了。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和命运抗争的，就像他曾经的日子，如果不是宋阎带他走，他还会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下黑市里，辗转于无数男人的下，被腐蚀被掏空，最后死于疾病或毒品，变成一滩烂泥。

        无论如何选择，他们都回不到过去了。

        “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他想，自己应该是没办法忍受失去林晓的代价。

        一同生活了多少个日夜，强行营造出的亲情，都变成了眼前冰冷的尸，和口怎么堵都堵不上的伤口。

        他迷迷糊糊的躺在那里，视线还不太清明，入目皆是一片目眩神迷的耀眼金光，以及耳边不断翻动的一下又一下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看着宋阎，恓惶的笑了，眼中的泪不知是恐惧还是怨恨。

        林晓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昏沉。

波毒素发作，他很快就痛苦的倒在那人脚下，苟延残着像一条真正的狗。

        他亲手了结着这个孩子的命。

        “求求你，杀了我吧，我怕痛，不要让我再这么痛了……”

        “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

        他背叛了宋阎，宋阎不会放过他。

        宋阎看着，口的痛意也逐渐麻木冰凉，内心彻底苏醒过来。

        那人涕泗横着拽着宋阎的角，请求着，一如当初求着宋阎把他从地下黑市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