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荣抿了抿，终究还是从怀里把玉瓶掏了出来，“殿下…结束前……”

        周涉川咳了几声，终是受不住，偏唤“玄隐法师。”

        “殿下请。”

        他在战栗。

        周涉川点了点，历荣连忙过去，扶着他走到了偏殿，“把药拿出来。”

        晨起开始，便焚香沐浴，噤声，于大清国寺诵经，上午诵经，午时休息半刻，下午抄经，抄完经便要问天，一直折腾到晚上，还得去参加秋宴。

        一个相貌清俊的男子闻言睁开眼，放下了双手，“殿下，何事？”

        “如果将午时的那半刻提前，可会影响之后的程。”

        有女遥遥的望见，不由得好奇“里怎么会有死囚？”

        玄隐思忖了一番“无妨，殿下若累了，就请去偏殿休息，待半刻后，贫僧再来为殿下护法。”

        另一人连忙将她扯走，“你不想活了吗，别这么大声。”

        ――――――――――――――――――――――――

去，满的瘢痕在外，衬得肤色越发苍白。

        “殿下一时兴起要用你，那是没法子的事。”宦官独有的尖细音色在狭小的空间内响起，“但是你要知，这是赏赐，不要以为自己真的是东的人了。”

        “…明白。”

        一册诵完，周涉川便缓缓起，将三香插在香炉上，复又跪了下去，他轻咳了几声，双手在前结了个印，开始闭眼，静心祈福。

        周涉川脸色一阵比一阵白，却拧着眉心一动不动，历荣捧着水，跪下来递给了周涉川，“殿下，喝一口吧。”

        周涉川摇摇，不在意的倒出了一粒红咽了下去，“我忍得了。”

        这么偏僻的地方，平日是不用洒扫的，谁让今天是秋节，连这犄角旮旯都得顾到。

        不过，二人的皇储之争，也致使大周内乱数年，自此以后，便有了祖训，无论嫡庶，只要是第一个能够施行诸神赐福的皇子，便会立为皇储，若没有，再按嫡庶长幼。

        两人对视了一眼，抓紧扫完离开了。

        就算是平日里，也时常因神不济，一直喝着薄荷茶提神，如今已经连跪了两个时辰，还要不停的诵读晦涩的经文，虽说每年都要来这么一遭，也不是没有带伤的时候，但是何曾这么狼狈过。

        诸神赐福，传说是天神对大周的赏赐，是以凡人之躯，承受神明之力，只有真正的大周皇室血统才有可能施展出，曾经最大周鼎盛的时期，竟同时出现了两位可以施展诸神赐福之人。

        周涉川偏将茶碗里的水饮下，使了一个眼神，历荣就无奈退到一旁了。

        池渊的上被罩上了死刑犯才会有的黑布，一层层重铐将他锁死，他像一牲畜一样，上盖着一块破布，被牵了进去。

        两人盯着那门，突然发了个抖，还记得前些日子洒扫时路过此地，从里面传出的几声哀嚎，像冤鬼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而不多时，缀霞里便传来了模糊的声响。

        而相应的，作为在凡人之间，离神最近的人，秋节，国祭，年关，三次祈福，在祈福结束前，周涉川除水外不可饮食，不可睡眠，更不可。

        他什么都不是。

        玄隐将他引至云台，登高问天。

        周涉川又诵完了一册，历荣为他将衣袖挽起，出一只皓腕，没有停顿，行云水一般的将经文抄完，日即将垂落时，周涉川就站起了，僧人们也静默了，纷纷站起。

        大钟撞起，一声悠长

        从前也就算了……如今…

        周涉川吃下药，歇息了片刻，脸色终于好了一些，他又饮了几口水，便回到了正殿，开口“让法师们过来吧。”

        这殿叫“缀霞”，本是个好听的名字，然而前朝有个行刺了陛下的妃子就住在那里，事发以后，她就在此被赐死，缀霞也因此荒废，不曾听说有谁住进去。

        他看着殿下继续把经书捧起，集中力诵读，却因为一直没有进食而神情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