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二一愣，摆手：“倒也不是真的骂你，反正你都答应帮我干活儿了。再说了，救人嘛，应该的。”

        项洋没说话，王小二又七七八八介绍了这片地方。原来这里是距离租界约步行一小时的一个小渔村。十五年前，帝国率领的联合国攻打煌国。所谓租界就煌国战败后先后割让给联合国各国的土地。在租界内，煌国的法律并不通用，住民得遵守享有租界支权的国家的法律。

        “啊？”王小二不解，“你是不记得自己怎么到这儿的，还是？”

        “嗯？我嘴笨，你要站得起来、有力气的话我带你过去，你自己看吧。”王小二说。

        项洋错开视线，跟着王小二一路来到海边。海浪声像是浑厚的号角，一就将水带上岸边。他没穿鞋，海浪打在脚踝上凉凉的，偶尔还会踩到贝壳，王小二一路捡了不少小贝壳进兜里，说攒起来卖给城里的富太太们也能赚一笔钱。

        说到这里，他不满地拍了拍项洋的背：“你吃什么的，怎么这么壮这么高？当时可差点没把我累死！”

        几个孩子在海边跑来跑去，挑着会冒泡的沙子就叩开，把里的小螃蟹抠出来斗。其中一个看到王小二他们，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小孩儿，他们相视片刻，讥笑着四散开来。

        两人来到一片礁石中，巨石围成一个圈，有不少细小的隙，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捕鱼场。黑漆漆的石油光水量，上爬着密密麻麻的藤壶，一丛丛海藻被海浪冲上礁石。王小二熟门熟路地爬上去，将它们收进筐里：“今晚有加餐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我叫项洋。”项洋眉间挤出一深痕。他看着自己陌生的掌心，握了握拳，总觉得有什么蹊跷。他问：“你能跟我说说你捡到我时，是什么情况吗？”

        “对不住。”项洋说。

        项洋低看了眼，王小二倒是一副稀松平常习惯了的样子，指着前方的礁石说：“再走一会儿就到了。”

        他坐在一片礁石上，指着两块石间的隙：“这里涨时会被淹没，退了就经常有些贝壳啊、小鱼小虾的困在里。我当时来这里碰运气，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被冲上岸的贝壳啥的。没想到贝壳没捡着几个，反而看到你个大活人躺在里。”他下来，用脚在沙石上比划着，“你当时就躺在这块儿，我一开始以为你死了，结果摸了摸发现你还有呼。可怎么叫你都不醒，我总不能放着你不，就把你扛回家了。”

吓唬我啊。”他盘坐在床边，仰着问，“说起来你为啥会晕在海边啊？要不是我把你捡回来，你早成了海鸟的食物了！”

        项洋活动了下关节，站起来后脑袋几乎要碰到屋。王小二只堪堪到他口，整个人被他笼罩在影子里，不由得咽了口口水：“那啥，你别盯着我，怪吓人的。”

        煌国国内现在统共有五个租界，渔村附近的这个是最大的租界——帝国租界。帝国租界是煌国现在经济最发达的城市，王小二所住的渔村也沾了光，他靠每天清晨去租界的集市上卖海产的钱

        伴随着哗哗浪声传来的是赶海的渔民的吆喝声。一个个瘦如木板的人着草帽，围绕着由三拱形刺入水中的木棒周边，木棒的每个末端都站了个人。他们将竹竿似的胳膊插进水里，握紧木棒的一端，等其中一人打出信号，便一齐发力。木棒骤然收紧，将藏在水底的渔网一捞而起，跟聚宝盆似的盛满了鲜活的鱼。

        项洋低思索片刻，声音沙哑：“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