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啥……”岳云龙磕磕绊绊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向湮实在没兴趣陪他学结巴，打断他：“你不说我就睡了，到了再叫我。”

        “哦……我就是问问。”岳云龙抿了抿嘴，将额前的碎发撇了撇，“那邢先生他喜欢你的，你看出来了吗？”

        “你问这个什么？”向湮感觉今天要被岳云龙这一连串的给问懵了，摸不着脑。他一手挡在两人之间，一手扶着额：“我喜欢他什么？我才认识他不足一月，我为什么喜欢他？”

        “这还不算啥？”岳云龙一把揪住他的肩膀，另一手过来扒他领子，活脱脱一猥亵妇女的色狼模样吓得向湮差点一拳揍到他脸上。向湮生生地忍住这种冲动，将他推开些：“干啥呢，有话不会好好说？动手动脚的。”

        得，这是跟他杠上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说清楚点儿。”向湮终于被他弄得有点生气，声音也沉了下来。

        这下向湮倒是惊讶地清醒了过来，岳云龙居然在给他歉？要知上辈子到死他都没见这家伙低过一次，怎么这辈子又是好声好气又是歉的，他甚至有些希望岳云龙能变回以前那种“给你个眼神都是给你面子”的模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向湮皱眉。

        “没事，你……算了。”岳云龙也跟着嫌弃，“你对邢先生一丁点儿兴趣都没有？”

        岳云龙纠结了会儿：“邢先生真的对你感兴趣的，所以你要是也喜欢他，就……”

        “我说，你对邢先生怎么看？”岳云龙耳有点红，“他长得又漂亮，又有钱。你喜欢他么？”

        “你有啥话就说，别磨磨叽叽的行么？”向湮掸了掸胳膊上的鸡疙瘩。

        “不回来了。怎么，有事儿要我？”向湮不有作假。

        “说了记不清了……”向湮无奈地叹口气，随意掰扯，“啥都不会，大字不识几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光有一肚子臭脾气，老惹人生气。要不是不讨人喜欢，也不会被他爹扔了。”

        “……没有。”向湮答。

        向湮不答了，而是深深蹙起眉间。岳云龙似乎是嗅到了空气中的尴尬，挠了挠大：“你对老大……邢先生怎么看？”

        “没什么，就是问问。”岳云龙摇，“我和他也算是朋友，问问他以前是啥样的也不奇怪吧？”

        向湮懒得和他吵，便两手交叠在前，闭目养神。车子发动，没过一会儿他就听到岳云龙的声音幽幽传来：“听说你子不好？”

        “不记得了，他四五岁就给他爹卖了，我那会儿也才……”向湮回想着琴洲给他准备的份，“也才六岁，谁还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儿。”

        “他是对我感兴趣，还是对那个和我像的人感兴趣？”向湮止住他的话。果不其然，岳云龙沉默下来不再言语。向湮冷笑一声：“放心，他对那个人应当也没什么‘喜欢’可言。”

        “嗯？”向湮懒洋洋地眯开一只眼睛，这车的座位又又凉，他像一只大猫似的抖了抖浑的，伸长四肢舒展开来，靠进坐店里舒服地打了个呵欠。他点：“嗯，凑合吧……心脏出了点儿问题，不算啥。”

        “怎么？”

        “好吧，你要是有了记得跟我说一声。”岳云龙讷讷，“不过最好没有。”

        “你送我回秦州？”向湮坐上车，他没什么行李，箱子里也多就是琴洲给他得些衣物。他没要银票，有手有脚的大男人靠女的养着像什么话。他靠在后座上，本以为岳云龙会坐前，却不料他也跟着坐到后座上：“怎么，你没听‘邢先生’跟你说么？”

        “哎我说我说！”岳云龙深了口气，压低声音，“你真的要走啊？”

        岳云龙不死心：“你总该记得一点吧？”

        “朋友？”向湮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你和他是朋友？”

        向湮古怪地看了眼窗外，景色正在不断向后去。他反问：“不然呢？我现在在干嘛？”

往回看，诊所的门向两侧敞开着，能看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和两侧齐刷刷的房门。琴洲并没有来送他。

        过了一段时间，向湮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什么？”

        “我就问问……你不是他表哥么。”岳云龙被他这么一呛，面子上也有些过不去。

        “他以前是这样吗？”岳云龙吃惊，“不会吧，他明明……算了，人总是会变的。”

        “哦……我就是想问清楚了。”岳云龙挠挠鼻子，“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没有，我就是问问……”岳云龙别扭地转过去，沉闷着低下了。就在向湮闭上眼睛准备睡过去时，岳云龙又凑了过来：“向湮这人，你觉得怎么样？”

        “啊？”向湮莫名其妙，“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哦，抱歉。”岳云龙悻悻地收回手。

        向湮目瞪口呆，他简直怀疑岳云龙是瞎了狗眼，现在眼眶里嵌着的是俩茶叶才能说出这种话。他不由得出嫌弃的表情：“没有，你没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