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那儿不能去，你快上来！”

        向湮让他们先走，自己蹲在池边向单月笙伸出手：“先生，快上来吧，小心着凉。”

        单月笙默不作声，眨眼时眼睫一颤，水珠落入池中，就像是伤心绝而淌下的泪水。他踏着水，靠在岸边，却没有握住向湮的手，而是自己爬了上来。他把衣服一敞，出白皙的上半。一片如花般艳丽的血疮绽放在他的肩，向湮愣了片刻，急忙跪下：“先生，你这是怎么受的伤？”

        “刚才出去了。”岳云龙收拾好东西，瞥了眼向湮就知他脑子里在想什么，立刻蹙眉警告，“青龙帮那些人暂时不敢来找麻烦，你别想着出去，老实点儿听到没？老爷这两天心情不好，你别去招惹他。”

        “手伸出来。”单月笙不答。向湮习惯地听从命令，掌心摊开向上，一朵莲花便落在他的手里，带着些冰凉的水珠，摸上去的。他不解：“这是？”

        “啊？哦，之前卡车爆炸，碎片插进去了。”岳云龙侧点了点自己脑袋后面那一大块纱布，冷笑一声，“我还算好的，蒋胜辉那家伙到现在还没醒呢。”

        向湮不明所以地走出去，就看到单月笙背影摇摇晃晃地立在池塘边的石上。一块块暗灰色的石又又，临近水边的地方还铺满了青苔，即使是清醒的人踩上去都容易倒，更别提醉酒的单月笙。

        “老爷，那儿地，小心别摔了！”

        向湮一路跟了进去，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跪在床边：“先生，你真的没事儿吗？疼不疼？一会儿有人给你送醒酒汤来，先别睡，行吗？”

        他一心急，便冲出去喊了句：“先生！”

        屋外的日光逐渐从金黄色沉淀为橙红色，伴随着几声悠长的鸟鸣，远的屋群炊烟袅袅。向湮爬起来，打算往外走，就听到门外传来嘈杂的人声。

        “他心情不好？”向湮讷讷。

        “快来人呐，老爷喝醉了，叫厨子熬点儿醒酒汤拿来！”

        岳云龙见他没什么别的事儿，便大步星离开了。

        他神情狠戾，向湮丝毫不怀疑他真的干得出来。在岳云龙离开前，他忽然注意到什么：“你后脑勺上的伤？”

        “对了，先生现在在哪儿？”向湮自己把绷带又缠好，靠在床问。

湮紧绷的神经才舒缓下来。他干巴巴地“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将胳膊伸出去。棕黄色的淋在伤口上，又被均匀地涂抹开来，岳云龙手法暴而熟稔，疼是疼了点儿，但没几下就替他把伤口理好了。

        “向湮。”单月笙半睁开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一只手抚摸着向湮的脸，微微仰凑过去喊住他的嘴。向湮猛地瞪大了眼睛，随即顺从地张开嘴，仍有单月笙过他的上颚，又轻咬他的。单月笙冰凉的手

        岳云龙端着水盆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回答：“是啊，先是被截了生意，再是莫名其妙被人给算计了……我说那些帝国军咋来得那么快呢，想必是有内鬼。”他说到这儿，不禁骂了一句，着鼻梁龇牙咧嘴，“老爷正在找那个内鬼呢，到时候老子一定了他的！”

        向湮瞅着地板好一会儿，才一点点拉开被子，躺了回去。过了一阵，他抬起一条胳膊盖在眼前，呼轻微颤抖着，呼也逐渐沉重。他握紧拳，血从掌心的伤口涌出，他却仿佛没有感到疼痛一样，将手放到侧，出泛红的眼睛。

        “……哦。”向湮噎住，几度想要张口说些什么，都如鲠在。最后，他只是抿起嘴，低下去。

        单月笙只是笑笑：“给狗狗的礼物。”他径直往屋内走，将透了的衣物随手扔在地上，一丝不挂地侧躺在床上合上了眼睛。

        这不喊还好，单月笙一听到他的声音，回便脚底一，跌进了池子里。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周围的仆从们大声惊呼起来，向湮更是不顾一切地将他们撇开，打算进池子里去捞人。可还没走到岸边，池子中央便嘟咕嘟咕地冒起泡来，先是几缕青丝缓缓飘上水面，单月笙从水中抬起来，水珠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似的飞散开来，一朵莲花落在他的肩，衬得他肤更是白中透粉。单月笙冰冷的眼神被水柔和，望过来时一群仆从甚至没察觉到他的不悦，直到听到主子问：“你们还在这儿什么？”才回过神来，纷纷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