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梅才应下，便有人轻轻叩门，是霜雯端着新茶走进门来。孕医只端起呷了一口，便告了退，又往旁的孕侍那儿看视去了。

        “是呢！大家都说娘娘仁善！”

        不过她便是再鲁钝，也知这话不能出口，只好支支吾吾打岔：“只是……只是不知皇后娘娘什么年岁……”

        “婢属羊。”

        “怎么？瞧着不像了？”

        吃得快见了底，琪梅便又与霜雯闲话：“倒忘了问了，你属什么的？”

        霜雯先前正绞尽脑汁弥补呢，这会儿急忙接话：“姐姐瞧着还是年轻得很呢――”

        她言语时偏着脑袋，看不清面色，语气倒是十分平和：“生得多了，面上上也显得出来，瞧着是有点儿老相。”

        到了夜里，霜雯又喜盈盈提过来一个食盒，还没等琪梅问她，已经揭开盒盖来。是碗香的鸡汤，去了油水，里面又有几大块白肉。霜雯笑着摆在琪梅前炕桌上，欢喜：“是娘娘分下的汤呢。”

        “姐姐今年二十一岁？”霜雯面惊讶之色。

        “娘娘比我略小一岁，”言语时，双手拢在腹侧，轻轻地打着转儿，又见霜雯神色躲闪尴尬，不禁一笑，“我十六岁入，至今已怀了第三胎了。”说着动了动子，好撑得更高一些，“起先两年也没动静，险些就要分到沁芳园里栽花去了。自从怀上了胎，又好似没个止尽似的，一年年一月月，肚子就没小下来过。”

        说是放假，只是不必去娘娘面前伺候罢了，其余零碎的针线、洒扫、并自己屋里的活儿，多少都还有些，因此也不是整日睡在床上。只是琪梅边有个霜雯，其他品级高些的孕侍各自也教着小女小太监，这会儿便轻省许多。

        琪梅却挥一挥手：“老不老的也不要紧，经历生产时候那个苦，就把什么都抛到脑后去了。”

        “不……不是……”霜雯讷讷地不知如何答话，她长在庄子上，远没有府中丫鬟们那样细，边都是婆婆媳妇，也未见过这样致的青年女子。只是上次见到蓝月，知她是二十五六年纪，虽手掌糙，面有愁色，只看脸孔态，依稀却比琪梅年轻些……

        琪梅闻言一怔，低笑：“娘娘还是如此……”

不必再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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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琪梅笑：“那可巧了，我也属羊。”

        琪梅也舀了一些给霜雯，自己用小勺缓缓地吃着。香味中还有些甜，在汤里搅了几下，果然捞出几粒枸杞来。琪梅一笑，这是早年在旧宅时，厨下老师傅的手艺，就爱在鸡汤里放这些红枣枸杞，炖出来便有些特别的味，她小时候极爱，反倒是小姐不太喜欢，觉得冲鼻……

        霜雯收拾着杯盏，见琪梅要起，便笑着：“琪梅姐姐且歇息罢，方才皇后娘娘叫人传了话，说今儿索给众人放整日的假！”

        霜雯接不上这话，只好小口小口啜着碗中汤水，忍住不去看琪梅。她本是要听爹娘的话，好好生几个孩子的，可是进了里，真见着大肚男女，却又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