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清一热汗，歪在高叠的枕上，也笑得真切几分。他腹中虽还有一块血肉蠢蠢动，填补这早生一刻的兄姊留下的空隙，却毕竟缩暂平，疲累间也有几分偷闲。

        男子已然满的间张得更大，胎水从状似严丝合的胎与产口间缓缓出。澄清中带着点儿血丝的水顺他尖儿滴落，跟着，那就挤出个小却的屁，随后又是两只瘦藕似的。

        “好样儿的，子快出来了！再使劲儿！使劲儿！”

        “你也太心急了些，咱家要是没赶上可怎么是好呢？”老太监逗着怀中婴孩玩笑说。

        “行了――还不快打热水来！这些什时候不能说？”孕医见他语无次站在那儿，急着打断，“还有我的剪子、膏子、药箱――”

        这下孕医再顾不上言语，三两步上前按着木清双，他：“用力，吐气，用力！”

        孕医却是沉，缓缓才：“方才查看，似只有六指。”虽也碗口一般大小，要出入胎儿颅却是不成。

        才喊着呢，木清就攥住床被长嚎一声，不单胎，这下更连胎肩也挤出来一边，将那可怜菊得满满当当。

        辨一辨天色，约莫才一个时辰，纵使早产胎儿量不足，也太快了些！

        “啊？”孕医先是大惊，一时反应不及，竟也不知小童说的是什。见那药童跌跌撞撞就往屋外跑，他才反应过来，恐怕是隔木清发动得很快。也无法细问，孕医只好抓过一个记档太监，跟着一儿冲了出去。

        “师傅！这！这！他――”小童也不过十来岁，是孕医家中侄儿，勉强算有些家学，才入内了个学徒，却是一回自个儿照看孕夫，可不是吓得语无次。

        许是方才孕医一促了胎，渐渐木莲觉得肚紧得愈发频繁，甬中似也泛起瘙水意，不禁摆动双，此时也不分开了，反倒用劲儿要闭合。折腾得又出层层薄汗，明亭殷勤拭，将那盥洗帕子的水也换了两盆。

        感到腹中鼓动渐强，孕夫急忙张口吐息换气，正是呼哧呼哧急促吞吐之间，屋外忽然扑进那小药童来。

        木莲闻言，不禁失落，如此一夜阵痛，怎地还不成呢？只好扶着肚儿两边轻轻摩挲，竭力腹分，多少减轻点儿腰重负。

知我这……这口可开全么？”

        孕医跨入屋中，却还是呆立当场。他原以为小童说出了，只是微，最多不过半截胎而已。却不料进来一看，木清下赫然卡着个有鼻子有眼儿，胎稀疏，完完整整的胎！

        “他――他――出来了！”

        扯着灰白带血的脐带剪下，孕医与记档人俱是长长舒了口气。

        “呼……呼……呼……”

        啪一声，门又给猛地推开，就见明亭哭丧着脸儿叫：“大人！莲哥哥水破了！”

        小药童已在旁边快掉眼泪了，面上涨得通红，嘴巴里一刻也不停：“伯父，之前……之前将他脚垫起了，却总往下，说肚里涨得厉害。伯父说……说……看着他，我就再给垫上――抬起。但是他下涨啊――嗯――憋啊――又要恭桶。我……我就去拿个桶儿功夫，就出来大半――”

        “啊――啊――”木清本就是经产，这会儿又有了孕医坐诊，更是不怕。就见他起腰肢，大肚儿瞧着比隔木莲足月胎肚也不差，但内监面上却没有木莲那样慈爱欣喜，像是罚跪一次庭院、办起一桩差事般，娴熟又利落。

        三两步奔去西厢，还不等进门，已经听到阵阵嘶声大喊，屋内木清俨然已入了产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