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肉实的撑开黏后口，藕节似的双挟着污血胎水混成的血，终于重重落在孕医掌中。

        “唔……呜……”孕夫却只是摇，呜呜地着肚儿。

        孕医闻言，便自药箱中取出一把剪子，又用什么瓶中的药水细细涂抹一番，才伸入木莲下。

        “气……吐气……大人切记缓缓用力……”他一面说着，手也顺着胎肚往下去。

        “嗯――呃啊――”

        黑物有那血水，出口又大开许多，此时三两人一齐用力，呼喝咿呀之声不断，与腹中这阵阵紧缩也愈发匹起来――

孕医轻声叫着。

        也不必细说，孕医已知情况不妙，急忙便取姜片，往木莲口中去提神。一面又看这孕夫神色，好在虽然气弱，到底又有了坚毅之气。

        “快，快去！”孕医抓起药箱，急匆匆便往外赶。

        “啊――生啊――我不――”木莲摇着脑袋，那大肚儿叫内监得不成样子，胎儿已然出了半截，此时圆腹也绵许多――

        沉沉黑夜中，屋内灯火微动，照映出木莲疲弱却温情的笑意。

        “先前还憋着不生，怎地这会儿又想通了？”剪子一侧贴着胎伸入口，孕医恐木莲惊惶，也不告诉，反倒说些话儿，叫他不注意自己动作。

        大肚又鼓又坠，上斑纹旧痕、青红印记遍布，又有内监、孕医一儿动手，直推得木莲这腹又如尖尖水滴，撑得下肚圆。

        “啊……嗯……”走进屋中，孕夫呻果是低无力，双手亦是搭在腹上，虽作推之姿，却瞧着没有力气。

        孕医还不及担忧，一内监又低低说：“咱们也帮着推了肚子，却不知怎地，挤一挤孩儿未出，这红倒是一阵阵落了……”

        “嗯――嗯――”这肚叫孕医这样搓，不禁一阵生热，阵阵刺痛又加重起来。木莲也知先前缩减缓，正是心有余力不足，此时肚儿作痛，他高兴还不及，急忙便顺着缩痛往下使力。

        说着，孕医一手按在木莲腹上，另一手在这口凸起黑物摸索。好在胎腹内仍有鼓动，虽下些许撕裂疮口，却也不足为惧。

        那儿孕医正脱了沾血的棉布外袍，换上新布，听他如此，也安抚：“正是要去他那儿，你且放心罢。”

        “嗯……不痛……”

        孕医真真觉得面前一黑，这……这也太！

        “好，好，不必着急，缓缓再用力，用力――”孕医托着孩儿肩不住念。

        他面色凝重，步履如飞。小童上有血，恐怕那木莲娩得并不顺利……

        此时孕医已收了剪子，木莲下豁口赫然涌出鲜血，比先前之势更胜。孕医却不慌忙，只是缓缓打着圈儿这圆肚，使力虽慢，却也不失力。

        虽如此说，实则心里也在打鼓。木莲这胎本就艰难，发动得慢，偏他一时犯了牛，又要憋着不生……大半日辰光，这儿木清连这双胞都娩下了，木莲却连个胎也没生出――

        “莫怕，莫怕，将打开些，我瞧瞧这胎。”

        孕医这才放下半颗心来，就取那麻沸之药在他间涂抹，一面轻轻戳动口问：“可有感觉？可还疼么？”

        小内侍着个破的脑门儿，眼里已经了一汪泪水，再定睛一看，他前还有片深色污迹，瞧着似是――

        “啊――啊――”木莲眼中划过痛泪，他几乎无力弹动，只是将支起的双愈发往外打开……打开……

        旁边两位公公见了，忙也上来扶着木莲起伏膛安抚，并对孕医：“才有了消息，说那王老父母不知怎地惹怒了圣上，已送出去了。”

        说罢，左右一瞧，更压低了声：“旨意虽还未下，却也是板上钉钉，只怕不出两日外也就知。爵虽还在，赎嗣的事儿却定是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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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月胎儿果然生得白胖一些，虽是怀相艰难，婴孩出的肩却显圆。

        “嗯……他……他们！”这问题一问，木莲沉暗面上又亮起一丝怒意，大肚儿跟着一动，险些叫孕医抖了手。

        “大人！大人！卡住了！卡住了！”扑通一下门槛绊倒个人影，抬起来，正是明亭。

        那年老些的内监看着木莲，到底有些怜惜，不禁怪：“你也太能忍些，前痛得那样，偏也挨着不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