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世子……”？冬凤凌竟然没死，呵……凭什么啊，凭什么冬玉衡有这么好的运气，死了的都能复生，负了他的也并非出于本心，而自己拼了命换来了却只有从未停止的失去。

        晨光从门外透了进来，萧启明动了动干涩的嘴，偏看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

        他在那自顾自的转着，冷齐被闷热和口渴弄得烦躁不已，特别想把这个苍蝇拎出去，但是见家主都没理他，他也懒得说话。

        他费力压制着兴奋说“这是送您的礼物”。

        好像叫乔什么，当初找的调教师之一，他让他们给小九“上课”，后来冬凤凌意外离世，小九病了一场，就把他打发走了。

        他…他也在围绕着自己，不停的奔赴，为什么，连从前也没敢相信过。

        看到他，想起了自己的那些荒唐行径，萧启明怔住了，他下意识的把垂了下去。

        乔悯言听到他有了回应，掏出了通讯来，那姿势仿佛掏的不是通讯，而是什么战利品。

        “林铮，你到底要什么”

首的人谢，“替我多谢冬世子”　。

        “江渡，好好活下去”。

        怎么可能……他以为那个随时随地都会离开的人，他拼命的去够，也总觉得抓不住的人，竟然……竟然到了那种地步，还能说一句甘愿。

        …………………………

        —————————————————————————

        通讯被按下，响起了窸窸窣窣地声音，三秒过后便有了人声。

        萧启明始终是那个姿势，直到乔悯言离开，也没变过。

        “……”，萧启明的咙有些腥甜，他仅是声音喑哑的说了一个字。

        录音到此结束，乔悯言看着萧启明的姿势从坐靠变到跪趴，两只手狠狠地抠着地板，用力到骨节发白，他便觉得当初冒险偷偷地把通讯开着录音扔到沙发后面，是很明智的决定。

        他甘愿的不是受日夜不停的痛，他甘愿的，是曾毫无保留的情意。

        “那张无时无刻都写满了你甘愿的脸…啧啧，每一次按下您给的控制，让他被电到眼角泪的时候，都爽的快要疯掉了”。

        只是应当能感受到，他像等到铡刀落下那般等待着。

        “那你就是醉了！全燕都的酒都被灌到了你一个人的上，你该醒醒了”。

        乔悯言随意的在屋子里走着，这里只是一个小仓库，没有桌子，没有椅子，满是灰尘，灯光昏暗，桶也是肮脏的，被污秽和垢物堆满。

        “太可惜了，我费心整理了所有有关于天渠的新闻给他看，如果按照我的思路来，他一定会更漂亮的”……

        “家主，别来无恙啊”。

        “玄英！你想干……”，话还没说完，何玄英便翻出车外，从长长的草坡了下去，消失在清晨的树林中。

        乔悯言笑了一声，“你知吗，家主，冬大人真的太漂亮了，当初你让我走的时候，我可是很舍不得啊”……

        从前这样的地方，连被家主看到了都是罪过吧。

        一阵沉默的空挡，让在场的都屏住了呼，萧启明的子紧紧地绷着，他垂着，被凌乱的发遮挡，看不见神色。

        冷齐在一边听傻了，他费力的分辨出对话的主人公是谁以后，又费力的分析里面的逻辑。

        “和爱不爱没关系，他是家主，我……”

        萧启明猛地扬，子慢慢了下来，跪在地上。

        “你不敢回答我是吗？”

        “我怕你崩溃…我怕你钻牛角尖，所以急着找你，对不起………冬九，你什么都能忍是吗，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敢问一句，他为什么要负你？你现在这样予取予求，到底是不爱了，还是还爱着”？

        “开门”。

        他知冬凤凌救他们，未必全是出自于好心，不过是想探查从天渠开始的来龙去脉罢了。

        “……我也不过是世人，我沉溺，我可悲，我怯懦，我甘愿”。

        他偏不会让他们如愿，枪响声渐渐远去，何玄英在卡车行驶快要过弯之时，突然摇晃着站了起来，江渡正用纱布捂着薄棠的伤口，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了。

        屋子里突然响起了“噗”地一声，接连的就是几声咳嗽，冷齐在呆滞中转，看见地上猩红点点———萧启明吐出了一口血。

        “如果我还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