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为了入尚贞的生活，他就得懂，他得听懂尚贞对他说得每一句话，他得听懂汉语那拐弯抹角的告白，然后再用尚贞能听懂的语言反复告诉他，他爱他。

        “你要是这样下去他会死！懂吗！”

        那女人的话好像隔了一个时空般传进他的脑子里。

        “别让他死！”

        “那你就快让他躺平！你这样他会失血过多的！”

        他们就这样把尚贞从他怀里夺走了，抬上了救护车，他连忙跟上了车。

        楚宴第一次来到医院，那消毒水的味对他而言简直是天敌。

        穿着白色大褂的年轻女人拿着笔填表格，抬问他：“你是他的家属吗？”

        他点了点。

        “什么关系？”

        楚宴愣住了。

        “关系？”

        “对，你是他的什么人？”

        “我是他的狗狗，算吗？”

        他看见女人拼命忍住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弱智：“先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和他什么关系？”

        “我不知......他就叫我狗狗。”

        “这是昵称。份，你的份。”

        女护士见他突然沉默了下来，开始怀疑他的智商是不是有问题，于是便换成了对智障儿童一样缓慢的语气耐心问：“他有家人吗？家人？就是平时跟他生活在一起的人？”

        “有。”

        “你联系他一下。让他来中心医院签字吧。”

        “签什么字？我可以签！”

        “你不行。快联系他家人吧，伤者等不了了，必须立刻手术。”

        在尚姜赶来签完字后，尚贞就被一群带着帽子和口罩的绿衣服的人推进一扇门后面。

        推进去前，尚贞还凭着最后一点力气握着他的手，推出来后，却换成他紧握着尚贞的手，尽那只手还带着温度，可他却像死了一般，躺在病床上，靠着呼机维持生命。

        医生说他脑都受了重伤，可他活下去的意志却惊人的顽强，因为事态紧急，他们来不及给尚贞规划麻药的用量，所以一切手术都是在没有麻药的过程中完成的。

        他们曾经也遇到过车祸后重伤的伤者，都是在手术过程中忍受不了剧痛休克过去，导致了最后抢救无效死亡。

        因此，尚贞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奇迹。

        “是宴宴吗？”

        “不是狗狗么？”

        半个月后的这个拥抱......楚宴紧紧地抱住那已经消瘦不堪的，再也不想放开。

        但下一秒画面一转，是他潜意识中深藏着的痛苦的真实记忆打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在病床上苟延残了半个月的尚贞，随着官的不断衰竭，最终停止了呼，只留下心电图刺耳的鸣叫声，令楚宴猛然惊醒。

        “梦了？”楚宴闻声飞快地抬起，看见的却是尚姜的脸。

        尚姜看见他瞬间失望的眼神，就知他又梦见尚贞了，努力地用愉快的语气转移楚宴的注意力：“火车要到站了。我得去排队检票了。祝我大学生活愉快！”

        楚宴看着已经成年的尚姜，极力振作神，随着他站起来把一张银行卡递给他像个长辈般叮嘱：“别乱花。”

        尚姜接过银行卡，看见上面贴着一张破旧的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娟秀的小字：姜姜的学费。

        尚姜速度转，不想让楚宴看见他憋在眼睛里的泪水，拖着行李箱，带着哭腔：“走了！”

        “把作业完成了再玩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