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声一出口，便有一束光猛地打在他脸上，亮得他眼睛刺痛，不得不低下。高寄远举着手电筒走近蹲下，将手电筒移向地面。

        阿淳一愣，邢妍转拽起他一只手压过，问：“他装了监控，你以为我不知？阿淳，你到底在监控看到了什么？”

        这地方连家里的大人都不太清楚入口在哪儿，高逢微之所以知，完全是年幼时贪玩，曾经捉迷藏躲到这里来，长大一点，又把高寄远骗到这里关起来捉弄。

        高逢微从昏迷中醒来不过半个小时，就搞清楚了自己现在的状况：他被那个刚杀了人的疯子弟弟关在了家里的地下室。

        “够了，”邢妍严肃地反驳，“现在是打哑迷的时候吗？我了解你，你不出这样的事，逢微刚刚回国，寄远上就要大学，就算你真的恨透了他，也不可能选这个时候下手。”

        逢微……阿淳刷动的动作忽然停止下来，而后又更用力地刷起来，力气大得地毯上被编织得结实的短绒被刷出数绒丝，阿淳一下一下用力刷着，着刷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有件事情，我想了一整天也没有想明白。”邢妍侧过脸，居高临下望着阿淳垂向窗外的睫，“阿淳，如果真的是你，你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阿淳默默走到她的后，答了一声：“嗯。”

        于是又遣他们走，说今天问话拖了班，多结半天的工钱，众人才欢欢喜喜走了。

        回忆起这些来，他还想笑的。这么一想，还真的笑出来了。

        “把你能理的理好，至于其他事，”她顿了顿，额紧紧贴上阿淳的眉心，“都交给我。”

        女主人很晚才回来，帮佣的女钟点工正收了衣服往回走，便有个同伴从屋里出来叫她，说女主人有件要紧的首饰丢了，怀疑是佣人里有人手脚不干净，叫领班带上所有人去小书房里问话。

，那双睁大的凤眼紧盯着他，浅褐色的眼珠如水晶剔透，没什么人在里，邢妍猛地抬手捧住他的脸，说：“阿淳，我说过，你要永远陪着我，现在你最好立刻给我干眼泪，振作起来，把这里彻彻底底地清理干净。”

        从洗她的沾满渍的口水兜兜，蹒跚学步时的婴儿地板袜，到一岁岁变长变大的衣，袖口上沾染的笔墨，第一次的月经初，再到她约会回来领口的口红印，被烈酒污糟的裙角，再后来逢微出生了，有时吐吐在她怀里，阿淳让她们俩都脱了给他去洗，母子俩都赤条条地坐在沙发里，等着他泡上了衣服来洗。

        阿淳跪坐在地毯上，边是一只小水桶，他用蘸着洗涤剂的刷子一点点刷着地毯上的血迹。有些血垢已经凝结在木地板的隙，需要用特殊的洗涤剂和长刷。

        洗干净东西是阿淳很擅长的事情，养育两个孩子的过程中有太多东西需要洗涤，然而倒是没给两个孩子洗过，需要亲手清洗的只有邢妍的贴衣物。

        阿淳没有动作，甚至连睫也没动一下，只是定定站在原地，低声说：“我只是……受够了。”

        “只有我。”邢妍摇摇，走近到父亲前，不由分说夺起父亲手里的雪茄往自己嘴里一，又抓起一旁的雪茄剪，咔嚓一声剪开，才将雪茄剪铛一声丢向一旁，开火柴深一口，“爸，高靳死了。”

        到了小书房，倒也没有搜，只叫各人都把围裙的兜翻出来看看，问下午都在哪里，什么，有没有看到或者听到谁有不寻常的动静，要是谁有举报线索，酬劳可比抓逃犯给的赏金还高。

        “理干净了？”邢妍站起来，走向狭长的联排窗，目光沉沉地望着花园里茂盛的植被，不知哪一就是高靳的埋骨之地。

        然而众人都忙着活，或是躲在离领班和主人家远远的地方偷懒，便都说不知。一直到阿淳先生匆匆跑上楼，说在沙发里找到的，准是哪个孩子拿去玩，丢在楼下了。

        地下室离地面很远，在一百多年前，这里被高家的祖先拿来存放最珍贵的避光酒水，在战乱时带着金银古董藏在里，隐蔽得哪怕警察也需要费不小功夫才能找到。

        血迹需要冷水清洗，如果用热水，就再也洗不掉了。

        “你怎么有空回来？”邢董事长着雪茄向她后探看了一眼，“逢微呢？”

        邢妍到邢家的时候，她父亲正准备抽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