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小脸立刻皱起来，大眼睛里半是被揭穿的恼火、半是羞耻看向他，像一串呲啦的火花，生动得很。

        他晕晕脑，被李清带回家。车开向市中心地价最昂贵的朝安区，进入一环境优美的别墅小区。小区花叶掩映，白房红瓦相间，安静明亮。杜越被李清牵进家门，踏进这个宽敞漂亮的家，他已经懵了。

        明媚的午前，他们不欢而散。闻臻没有把杜越看作亲弟弟，杜越同样没有把他看作亲哥哥。他们互相不认为对方是自己的家人，即使结果大概已即成。但事实可以立地拍板，情感却总是吊在后面慢慢地追，或许很快就追上来，或许总也追不上来。

        三天后，亲子鉴定结果出来。鉴定结论为相对亲权概率99.99％，支持闻家良是杜越的生物学父亲；支持李清是杜越的生物学母亲。

梦中的人难受张开嘴呼，睁开眼醒过来。

        他们就在医院的办公室里拆鉴定结果的密封袋，看到结果的那一刻李清捂着嘴哭出来，转紧紧抱住杜越，恨不得把他进，“我的宝贝呀，我的小宝！我就知你是我的孩子！”

        但现实告诉杜越，它就是那样荒诞和戏剧。

        闻臻忽然问他：“为什么哭？”

        “你说这种话，以为自己是救世主？”杜越与闻臻对视，那一叛逆锐利的气质迎锋而上，显出小孩并不温顺的脾气尾巴，“难我要指望你们对我好吗？”

        闻臻界限分明，情感有限；杜越只认为这是一场梦，梦醒来以后，他们各自回到各自的世界，一切照常运转。

        闻臻说：“酒店送餐的敲了一上午门，还以为你哭晕在房里。”

        李清去厨房端来牛和小饼干，放在茶几上，坐到杜越边，“来，喝点牛。”

        “哭到天亮了才睡？”

        “......不好意思，我睡觉有点沉。”杜越掉脸上干巴巴的泪痕，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眼里都是血丝，声音也哑了。

        二十年前，刚出生的杜越被偷换。二十年后，亲生父母终于找到他。

        杜越呆呆的，听明白他的话反应过来，忙低下拿袖子自己的脸，耳朵慢慢红了。

        “我没有。”杜越反驳，底气不足。

        “你爸爸特地要人把书房改成你的卧室，那个房间朝向好，又大，你一定喜欢。”李清紧牵着杜越的手，拉着他到客厅坐下，“家里已经给你备齐要用的东西，衣服，鞋子，日用品，还有――还有新手机，电脑，平板，你还需要什么，都和妈妈说。”

        杜越看着男人，面容染上怒意。

        杜越一怔。闻臻说，“你的父母对你不好。父亲毒、欺骗你，母亲格暴躁，打骂你。如果可以脱离这种环境，你不是应该松一口气？”

        李清立刻说好，牵着杜越起去二楼，先带他去浴室看了一圈，告诉他热水如

        杜越坐在沙发上，脚踩着柔的新拖鞋，踩在洁净的木质地板上。他的衣服都没有换，依然是旧卫衣，上面还有洗不掉的陈年油渍，牛仔旧得磨损，只有放在上握成拳的手白净无暇，与这四周仅有的相称。

        杜越被女人抱在怀里，温热烈的气息涌着他，令他一阵阵地眩晕，，几乎坐在地上。

        她把杯子放进杜越手里，杜越捧着热腾腾的牛，半晌小声开口：“我想......去睡觉。”

        他端坐着不说话，李清也不急。她看着杜越满心都是慈爱，在那样糟糕的家庭环境中成长起来，也依然气质干净，有礼有节。他只是需要时间来适应他真正的家。

        杜越看到他，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你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