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闻小屿穿着件白袄子，牛仔，登山靴，挨着他哥站好拍照的模样还有点羞涩。

        朱心哲则吵吵嚷嚷，“凭什

        闻臻静静坐在靠椅上，搭着扶手，指间有一搭没一搭转着一张照片。

        会开了三天，大家都很疲惫。最后一天晚上会议结束，所有人各自散去，闻臻没有急着走，依旧留在办公室，独自一人坐着。

        时间一晃到冬天。

        闻家父子还算平静。闻家良早些年经历过更严重的金危机打击，他不认为北美会重蹈当年覆辙，推断当下首要困难是局势不利。福祸相依，他们可以借此机会调整企业业务板块，产业升级。闻臻的想法则更简单暴，认为完全可以暂放麻烦、费钱又难讨到好的北美市场，专心东南亚和欧洲市场。

        夜幕降临，高层楼的窗外可以看到远的旧金山湾，长长的大桥上光影闪烁，繁华风景尽收眼底。

        下半年的经济环境没有任何好转，同时针对大陆企业的贸易制裁加重，公司这边的电气产品出口线已大幅减量，尽并非主业，公司盈利仍受到不小影响。更重要的是，原本赵均一他们预计在九月发售的新游戏也因在北美市场难以推行而延后发售日。

        李清翻了很多心理学书籍，和心理咨询师谈心，仍找不到答案。她更不能寻求闻家良的帮助，像从前每一次遇到烦心事那样。她的丈夫年纪大了，尽丈夫格强，但李清知丈夫如今需要她，很依赖她。

        李清要陪伴闻家良，无法时时待在闻小屿边。有时她和闻小屿通电话，听闻小屿在电话那叫她妈妈，声音温好听，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她一听到闻小屿这样叫她就心，关于闻臻的话题就无法进行下去。

        闻臻发现照片里的闻小屿笑得像只小灵似的。还有闻小屿背着个包从山坡上呼啦跑下来的模样，轻快得像要飞起来。还有晚上他们在那个温的房间里，那张格子花纹的床上，闻小屿赤的泛着诱人的红，一双白缠着他哥的腰，叫起来声音柔，被弄狠了还会昏晕脑地撒，半点没有清醒时的矜持样子。

        闻臻见不到闻小屿的面，看多了闻小屿的演出视频，又在他弟朋友圈里翻不出一张自拍，只能没事琢磨这张照片。

        那张照片是闻小屿拿去洗出来的，他们两个人在因特拉肯小镇的民俗前的合影，背后是一片雪山。

不怎么说话了。

        李清别无他法。她已经把闻臻赶走了，余下只能自己尽可能在S市和首都两飞，希望能靠陪伴来慢慢分走闻小屿的注意力，叫时间和距离让两个孩子清醒过来，回到正轨。

        十二月，闻臻终于踏上回国的路程。他没什么空闲，元旦的前一天晚上还在和赵均一他们开会，商量的发售事宜。新游戏耗费了公司大量力和财力，偏偏遇上经济不景气，公司内有的人不愿浪费了这款游戏的新发市场，希望能延后发售，或暂缓国际服的开放。

        她几次感到彻底的绝望，一次明白人生会出现如此无计可施的境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在她的上？她的两个亲生儿子，手心手背的肉，她还没来得及消化找回闻小屿的幸福，就兜被扔进了深渊。

        他在沉思时偶尔会这么，拿着这张照片漫不经心翻看，任何人都不知他的这个小习惯。

        她甚至不忍心开口叫闻小屿把卧室墙上挂的那幅画取下来。她看出那幅画不可能是闻小屿的朋友同学所送，不是她也不是丈夫，只能是闻臻。

        李清一开始很难面对事实，也几乎产生逃避的心理。她宁愿闻小屿是被闻臻强迫在一起，因为如此至少她还有余地出手挽回。可如今她所见一切，都在告诉她事情并非她所猜想。

        十月的北半球已普遍入寒。闻臻抵达公司于旧金山的分，召集所有高开会。

        她只想请求命运不要再捉弄她一次。

        闻臻数次往返欧美考察市场，常常一待就是半个月，回国事宜不得不一推再推。国内经济正受西方经济下行的影响，许多公司票指数持续波动下降，同时分位于北美的华人企业被列入银行禁止直接金交易名单，其中就有闻臻手下的公司。

        繁忙时想想他弟，算是一种放松方式。但只是想想对闻臻来说本不够，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再等久一点，然而还不到一年，他的耐心就快耗尽了。闻臻有时觉得自己在一件蠢事，他为什么要这样老老实实等着闻小屿那只蜗牛想通来找自己？

        要知他们分开后的每一天，时间都在白白地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