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令楚宸感到遗憾的是，玄歌不记得他们的过去。

        那一瞬间，楚宸拼尽最后一点气力，开了满树的桃花。

        他蓦然就哭出了声。

        见到对方的面庞之后，心底却未觉有丝毫不悦，只剩下满心感激与欢喜。

        树微颤，而后，一阵烟聚拢而来，片刻之后，自烟之中走出一位男子，白衣翩翩，纤尘不染。

        他怔愣的瞬间，那人已带着他飞快地奔跑起来。

        为妖，竟是被凡人两次搭救，他虽觉失了面子有些不甘，却也无可奈何，谁让那是事实。

        “笑什么呢，认真弹琴。我睡不着。”

        那人欣喜地指给他看，他让众人先行进去安顿好，口中承诺着担心自己的族人自己稍后再进去。

        而原地却已没有桃树的影子。

        －

        落英缤纷，美得炫目。

        夜晚的大山静谧肃穆

        “楚宸。你跟我一样的吧……世人都桃花最喜热闹，每逢春天都开得最绚烂，招蜂引蝶。可是我没看见你枝上曾经停驻过哪只鸟儿哪只蝴蝶。”

        楚宸被他破心思，满心激动，连树都激动得微颤。

        只希望你尝过人间百态，厌倦之后，回到这里，替我守护他们。”

        终于，他们在一桃林前停下。

        楚宸看着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渔人到着标记，不用想也知渔人想的是什么，心底嗤笑一声却也并未阻止。

        几日之后，那渔人竟是带着一班人过来。

        他失血过多，却凭着超人的意志强撑着不倒下。

        他暂住的客栈在夜中不知为何竟被贼人点燃，他被烟呛得几晕厥。

        楚宸可以保护着他，就像对方曾两次搭救自己一样。

        完这一切，他好像是无力再支撑自己一般，猛地倒了下来。

        一路翻山越岭，餐风饮，本没有多余时间休息。

来，：“还化得了人形么？随我一起走吧。”

        千百年，唯有他懂自己的心。

        楚宸莞尔轻笑，终于是认真弹起琴来。

        玄歌微微抿，一脸不悦。

        战火纷飞，硝烟弥漫，民不聊生，百姓的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而朝堂之上，那天之骄子的寝却是夜夜笙歌，与百姓们的生活构成强烈的对比，仿佛另一个极端。

        他即使是妖，但大病初愈，子弱得跟个凡人书生一般。

        对方为了保护族人，上连中数箭，多得是大大小小的伤痕。

        最让楚宸感到庆幸的是，这一世，楚宸是妖，他亦是妖。

        可他依然细心地种好桃树，又将衣襟浸，给他浇水。

        －

        两日过去，那渔人终于是从仙境口之中出来，乘着自己的小船走了。

        说到此，他神色微变，眼中光芒闪烁不定，藏着几分不知名的情意，低叹一声。

        楚宸伤愈后，终于如愿以偿，化了人形，去人世走了一遭。

        他瞬间怔住，只因那人的面庞跟几百年前救了自己的恩人一样。

        有眼尖的人发现这山里有一个隐蔽的口，里面透出光芒，好似另一番天地。

        “爱走便走吧。我也活不过今日了。

        他背靠着树干，声音很轻，破碎得好像要被风走。

        对方召集了家人和同乡的人，直奔城郊。

        混乱之中，不知是谁抓住他的手腕，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见到故人。

        袖子被轻轻拉住，楚宸弹琴的手指微微一顿，思绪拉回。

        他看见旁的人轻笑着阖眼。

        他扭看了看旁微蹙着眉的玄歌，竟是轻笑了起来。

        再加上他本就不善武，质更是极差，一通奔跑他早已累得气如牛。

        楚宸亦跟在他们后，开始长达数个日夜的奔波逃命。

        只是往日清亮的眸子此时却显得黯淡，面色也有些苍白。

        而楚宸，早在到达这桃林时便气若游丝，化成了原形。

        对方在一郊外停了下来，转过来看他。

        他侧首望了望旁的男子，一的黑衣，依旧俊美的面庞，可情却是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轻笑一声，“你这桃树好生古怪。”

        只有楚宸知他伤得极重，并且如果不及时医治，恐怕活不了多久。

        一样俊美却显清冷的面庞，儒雅的气度，角轻扯的弧度与记忆之中的重叠。

        不过，那儒雅清冷的气度却是丝毫未变，只不过对人世淡漠了些，他还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