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在纠结什么，眉微蹙，脸色还是很差，嘴被咬得发白，整个人飘忽得像是要被风散了。

        “黎佑哥哥，”洛小天像是要哭了，语气带着祈求：“你别生气好吗？我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该怎么说。”

        黎佑的烟抽完了，他一手放在方向盘上，一手握着作杆，刚准备挂挡时，突然感觉右手手背一凉。

        黎佑把门一关，绕过车，也上了车。

        黎佑不知自己有没有必要这么，但他已经了，他握着洛小天的手，十指紧扣，如同一对情侣，明知这样的行为可能会对洛小天产生错误的引导，可他的手就像被定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黎佑把烟夹在食指和中指间，在烟雾中看着对方如隔了一层薄纱的脸，“介意吗？介意我就掐了。”

        洛小天突然失去支撑，一栽进黎佑的怀里，而后被一双有力的双臂抱住。

        上车后，黎佑没有急着走，而是先把空调打开，还把温度往上调了两度。

        “还冷吗？”他松了松领带，解开领口的纽扣。

个花花公子，爱玩儿，还男女不忌，但没想到手段这么下作。

        .

        两个人是无言。

        雨已经停了，天也完全黑了，停车场里一片宁静，灯光照着两个一高一矮的人，拉出两一长一短的阴影。

        他抛出的问题太多，洛小天一时有些窘迫，面仓皇。

        洛小天了鼻子，闻到独属于黎佑的气息，还有残留的烟草味，他手指神经质地搓来搓去，“我会丢工作吗？毕竟他是老板。”

        “进去吧。”黎佑拉开副驾驶的门，轻轻推了一下洛小天的后背。

        黎佑以为他不想说，于是抱歉地笑笑：“我不是要刨问底，只是……想关心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洛小天的衬衣已经扣不上了，黎佑便把自己的西装脱下来从正面罩在他上，又转去跟卫喆说话：“我先把他送回去，你一起？”

        “嗯？”

        掌心下是突兀的肩胛骨，隔着两层衣物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形状，黎佑低看着洛小天苍白的侧脸，忍不住一遍一遍在心里凌迟黎瑞这个王八。这只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孩子，而刚刚经历的那些，一定比黑暗更黑暗。

        他声音在发颤，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心有余悸，手却抓得很牢，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一浮木。

        洛小天一直在发抖，黎佑能感觉到，所以不和黎瑞多说什么，最后再看了一眼就转过去。

        那是另一个人的感和温。

        他望着那双干净清的眸子，心缓缓加速，随之而来的是难言的罪恶感。

        “黎佑哥哥。”

        他有些烦躁，不知从哪摸出一包烟来，他抽出一叼在嘴里，都点燃了才想起要问一问旁边的小朋友。

        洛小天在缭绕的烟雾中很轻地摇了摇，眼神是虚空的，没有焦距一样。

        他按开一点窗，徘徊的冷空气冲淡了烟味，也让人清醒了不少。

        是洛小天的手。

        黎佑忽然后悔起来，据他的观察，洛小天是个心思非常感人，偶尔还会表出不安，那些问题实在是不该问。

        黎佑帮他把到口的西装外套往上拉了一下，遮住晃眼的肤。

        黎佑的心又往上揪了一分，他松开方向盘问：“怎么了？”

        走廊里很空旷，地毯收了脚步声，只能听见内场的音响和耳旁的呼声。

        洛小天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好半天才眨了眨眼睛，慢慢把视线移到黎佑脸上，然后轻轻摇晃了一下脑袋，“不冷了。”

        卫喆摆摆手：“算了，你好好安小朋友吧，我等会儿自己叫个车就行。”

        黎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了他一直很好奇，也很不解的事情：“小天，你很缺钱吗？你年纪这么小，为什么不上学？父母同意你出来工作吗？”

        “我没有生气。”黎佑吐出一口气，翻过掌心，温柔而有力地握住洛小天的手，“我只是不知该怎么才能让你好受一点。”

        他拍了拍洛小天的肩膀，可对方却始终低着，沉默不语。

        洛小天闷闷地应了一声，像是被输入了指令一般，乖乖坐上车。

        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在学校里上学，每天跟同学跟朋友打打闹闹，而不是在混杂的社会中验人心险恶，更不应该被一个男人困在厕所里差点被侵犯。

        洛小天的手很凉、很，手背的肤苍白而泛着冷色，几乎薄得透明。

        黎佑和卫喆对视一眼，卫喆了然地点了点，把车钥匙抛给他，黎佑伸手接住，然后揽着洛小天的手臂往外走，还顺手捡起了躺在地上的领结。

        动心往往就在一些抓不住瞬间，他活了快三十年，怎么会不明白，就是因为明白才觉得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