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任由狱卒拖行，泪水盖住他的眼。

        下意识放轻动作。

        闭上眼。

        “…没有。”坐在老虎凳上，昏昏沉沉，被泼了一桶又一桶冰水。他说完没有，又挨了一鞭。

        踩在云上的曲小公子脚下一空，看到面前的男人。

        桶被提起，水晃。曲小公子捕捉到声音，他焦急开口：“什么，漠北？……”嗓子又干又痛，咳嗽。“漠北是什么地方……”一派天真无邪，呆滞的眼里全是迷惑。

        御史家的小公子和他的儿子看起来差不多大小，狱卒想。将曲小公子交给同伴的动作慢了两分，有些犹豫。

        大汉也说：“是舅舅不好，吓到你了。”对曲子轩说：“就让他在这儿吧，瞧着也稀罕，以前都没机会见。”

全是热气，眼睛半闭，泪痕在沾满脏污的脸上刷出两杠，出原本白皙肤。狱卒拍他的脸：“小子，醒着没，喂。”

        去岁，至和十一年冬。

        他迷迷糊糊，冷水兜泼下来。

        好困。

        漠北。

        “今年冬季棉衣不够，戍边十万将士，只有三万棉衣。还他娘的全是雪花片，碎的跟门口沙子一个德行。”那人形魁梧，一饮而尽，烈酒醇香化作细丝，勾引曲临皎馋虫，趁人不注意，想为自己斟酒。

        那人没什么耐心，对狱卒说：“审吧。什么时候开口，什么时候扔出去。别让他死这了。”说罢，对着曲小公子：“这副尊容，可真是堕了你那老爹的名。“笑意盈盈，一脚踢倒他：“看我这记，差点儿忘了，你爹已经死了。”

        走远，还跺脚：“卖国贼的血，脏死了。”

        怎么会不记得，曲小公子心想。

        曲临皎猛地打嗝。

        曲子轩按住小儿子蠢蠢动的手：“别闹。”转而对那大汉说：“国库空虚，拨不出更多的钱。”

        他有些眼熟，曲小公子想。

        躺在地上的曲小公子攥紧拳，又松开。

        天冷的渗人，只有十三岁的曲临皎长于邺都，从未见过漠北的烈烈长风，漫天寒雪撒盐纷飞，张嘴惊叹，被黄沙灌了一嘴。

        他捂住嘴，无奈被吓得狠了，嗝又密又重，颠的胃里翻，连带路上舟车劳顿睡不安稳的份，一块儿报复回来。

        听到问话，曲小公子缓慢僵的抬，一声不吭只呆呆的望着被称作“大人”的男人。

        又一桶掺冰的水。一块锋利冰块砸在他的上，利索地划出伤口，汩汩冒血。他被迫清醒。

        嚼花生米正香，屋里忽然不说话了，只有火噼啪作响，和他吃花生米大口嚼的咯喳喳。

        屋内炉火旺，虎有些刺人，他的父亲喝不下烈酒，以茶代之。坐在桌上与另一人交谈，说什么“粮食”，什么“冬衣”，神色凝重。

        曲子轩说：“临皎，去那边坐。”

        只有略微急促的呼与打在手臂的热气。

        “这漠北。”大汉仰。“没有棉服，活不下去。已经冻死好些了。”颤抖：“没有过冬衣服，粮食也缺斤少两。”低，拍桌，似是要将愤怒与窝气全拍出来，酒坛震的发抖，盘里所剩无几的花生米飞起，又稳稳落回去。

        这个人是谁？是谁……有点眼熟。

        “让他清醒。”一人居高临下看着浑脏污，裹一黑泥的曲小公子，下令。手脚利索的狱卒行动起来，两桶掺着冰的水浇下去，洗去小公子上的脏污，也让他清醒。

        差人给他热水，这才渐渐停下。

        “我不，我要听你们说。”曲临皎警惕：“我不捣乱，你们说的我绝对不告诉别人，我发誓！”

        发着高热的少年眼神呆滞，脑远比不上平日灵活。痴痴抬，望着男人。

        “你们在漠北看到些什么？”那个男人询问。

        狱卒劝他：“证据确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