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闹钟又响起来，姜耶眨眨眼，回过神。没有理会年青男声的唱，仔细地搓洗每一块碗盘。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习惯了。从前在他打工的中餐店里，店主人就是用的这种碗。

        没想到在英国也混不开，没多久便把他卖给一个金发碧眼的英国佬，硕大的啤酒肚，几乎没有的嘴，日渐稀疏的。

        “对吧？嗯？老婆，你说话呀......”

        姜耶就站在锅前，出的肉被飞溅的热油炸得炙热，很快便变红。不断的、新生的热油炸到他脸上、脖子上、手臂上。

        一见他，姜耶便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眼神飘忽，睫乱颤，颤抖着。

        “是朋友吧？是我的朋友、还是你的朋友？”年轻人质问一会，没得到任何回答后便开始给自己找补，“那些外国佬就是这样......哪个朋友？是琼还是詹？”

        老大黑了，瘦了，老了，看起来不再像是能拿得动钢打他的样子了。

        “你毒？”棕褐的眼盯着他，不可置信，耳朵因为激动而红艳。“How、你怎么敢？！Why　would　you　ds.....你、你为什么要毒？！”

        姜耶，曾用名姜邪，本名早就不记得了。他有上小学，小学老师自作主张地向全班宣布，他的名字叫姜邪，取自上邪，很有诗意。

        “没关系。”爱人在他耳边呢喃，“没关系，戒了就好，戒了就好。”

        但姜耶只是站着，垂着，像等待执行的死刑犯。

        你不能指望一个被卖给黑社会的小孩有什么好名字。

        姜耶僵住，热油裹挟着四季豆滋滋作响，豆上有没沥干的水，使热油四飞溅。

        有时候白天打杂，晚上被强。

        啤酒肚限制了英国佬的逃跑速度，可能又过了一年或者两年？姜耶不太记得了，反正他被扔给子、棒子、鬼子......

        大麻也是那个时候开始的，他也不愿意，但是当他进去那个包厢，每个人、尤其是最让他害怕的那个人就坐在正中间，翻着白眼把那些烟雾入鼻孔时，他真的想不到全而退的方法。

        我会在哪里......

        “我将会是在哪里......”

        他十几年如一日的搓洗，看白瓷碗像在看水。

        “如果没有你......”

        “我的老朋友......把我到英国的老朋友他儿子来留学了。”枯瘦的老人盯着他，黑眼儿很亮，阴冷冷的，没一点人味。

        日子过

        明明是自己落荒而逃，装得像败走江东。

        只是最后兜兜转转，居然又回到当初的老大边。

        年轻人很激动，着那包白色粉末上下挥舞，手握着，看起来像随时都会给他一拳。

        姜耶只是沉默，垂着，白瘦的脖颈赤地显，脊起伏于衣领口之上。

        其实就是邪，邪恶的邪。

        偶尔白天打杂，晚上当狗。

        如果没有你......

，泡沫消失。但再拿出来，新的泡沫就又缠在他手腕上。

        总之、总之他白天打杂，晚上洗碗。

        冷不丁地被揽入一个宽大的怀中，紧致的肌肤，年轻的气息包裹着他，姜耶闭上眼，紧紧抓住宋录的手。

        “还是山姆？一定是他，他瘦成那样，还说是天生的.....谁相信一年前200磅的人现在只剩下70磅.....”

        他那时十三岁，孤一人来到英国......在心里，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是白瓷碗，最便宜的，朴素干净。不是他钟爱于这种简单的款式，也不是他落魄得只有这种选择。

        真烦人。

        高温逐渐蒸发了所有水分，锅内的声响渐渐安静下来，室内除了急促的呼以外没有其他声音。

        可姜耶还是怕。

        国内对黑社会打击厉害，他原本跟的老大立足之地越来越小，很快便举家溜窜到英国。